“我要去花街找宇髓。”
“……哦?你找他干嘛?”
“他把小遥带走了。”
他完全无视伊黑在听见那个称谓时一瞬间扭曲的表情,富冈义勇继续淡淡道:
“我要去把她带回来。”
“花街有上弦之陆,他把十六夜带走肯定也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一道黑白条纹的影子在富冈义勇面前快速闪过,伊黑拦在他的前方,冷冷道:
“富冈……你是要去捣乱吗?”
“……”
无声的月色下,两人在幽暗的树林中无声地对峙着。
片刻后,富冈义勇主动开口:
“小遥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帮助鬼杀队进行任何户外的任务,更何况宇髓是罔顾她意愿带走她的,这并不符合鬼杀队一直以来的行动理念。”
“是不符合鬼杀队的行动理念……”
伊黑歪过头,盯着富冈义勇那张始终都如同一潭死水般的脸,冷笑着问::
“还是不符合你对十六夜的行动理念?”
“……”
“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富冈。”
伊黑转过身,侧头瞥向看起来油盐不进仍要继续跟上来的富冈义勇:
“她是鬼,而且早就变成鬼了。你这样像只鸡妈妈一样护着她的行为只让我觉得很可笑,不管是姓灶门那小子的妹妹也好,十六夜也好,你总是会在让我意想不到的方面昏头。”
“我从来没有昏过头。”
继续快速赶路的步伐中,富冈义勇再次追了上来:
“我只做我觉得认为对的事情,他人的看法于我而言并无意义。”
伊黑甩不掉他,只能任由他跟着自己朝着同一个方向赶去,如影随形,随口道:
“真是有魄力的发言呢,就是不知道被你护着的那个十六夜……能不能配得上你这份厚爱。”
“她不需要做任何事情。”
树枝震颤几下,带起繁茂叶丛的微微摇曳。
富冈义勇从树冠的阴影中轻松跃出,稳稳落在洒满月光的地面上,继续跟伊黑两个人朝着已经隐约可见的灯火通明的花街赶去:
“我自己要做的事情,与她怎样,全都无干。”
*
什么叫做我说这是个不安宁的夜晚你!尔!多!龙!吗!?
“嘭!”
“嘭!——嘭!——”
“……我真是卧槽了卧槽了卧槽了!宇髓天元你能不能把你那个炸弹扔准一点!?”
又一次用日轮刀将宇髓天元鬼魅一般扔在夜空中的那一大片小型炸弹弹开后,我忍无可忍地用自己的鎹鸦,向远处还在跟妓夫太郎热斗的他传递了这么一条饱含怒火的讯息:
“……你是在那边打爽了!留老娘在这儿保护这些没来得及逃走的人!你不把我当人看就算了!你把老娘当牲口使啊!!狗屎王八蛋!!!”
这身衣服实在太过碍事,再加上他那个华丽得要命的音之呼吸带起的无数次爆炸,我身上的和服早就变成破破烂烂的样子。
连续不停的爆炸声中,我一边护着怀中瑟瑟发抖的鲤夏,一边低头快速问她:
“……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轻便点的衣服?先借我穿一套。”
“有……有……”
她被爆炸声吓得紧紧拽住我的衣领,害怕地小声回答我:
“……在……在衣柜最下面一层的抽屉……最里面的一个小盒子里,有……有我准备逃跑时穿的衣服……”
“我找不到在哪,你自己能走吗?去衣柜那边儿拿过来。”
“能……能的。”
鲤夏挣扎着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我的衣领,快速从我背后的阴影里爬过,拉开独属于花魁的衣柜,双手颤抖却又快速地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没一会儿她就小跑回我身侧,将那身便服递给我:
“……您快穿上吧!”
“我穿什么啊?”
我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还不赶紧换上!要逃跑的话还有比今晚更合适的时候吗?你这身衣服能跑得起来就见鬼了!”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放心吧,我比你更有自保能力。”
总感觉十五夜应该会在刚刚吐槽一句「她现在不就是在见鬼吗」,她一直都这么沉默着,让我十分不习惯。
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兴许也只是睡得太熟了。
鲤夏在我的催促下快速换好了那身便服,浓郁的火药味儿再次从窗外迅捷朝我扑来,我挥刀弹开那些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炸弹:
“……雨之呼吸壹之型——风满楼!”
炸弹在距离我们还有几步之外的空气中炸开,我将鲤夏护在身后,任由那些火星落在我的和服上,灼烧出一个又一个带着灰烬的破洞。
袖摆上又沾上一片火星,顺着我的袖子猖狂地迅速向上烧去,鲤夏惊慌失措地拿过一旁的布就要帮我拍打着灭火。
我刚想要拦住她,却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躁动了起来。
燃烧殆尽的和服在我面前迅速消失,露出我的臂膀和皮肤。
下一秒,金色与青色的丝线突然从我的皮肤中飞出,迅速为我织出了一身合身又熟悉的剑士服。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身上这身不知从何而来的崭新的剑士服,袖摆那里似乎传来带有生命的蠕动。
那些原本用金线绣成的刺绣在我眼前扭曲着变幻,然后全数变成了熟悉的眼睛,它们齐刷刷地盯着我,缓慢发出低沉又令我恐惧的声音。
黑死牟:“……十六夜……发生……什么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