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很久吗?”锦芙蓉轻声问,声音依旧虚弱。
傅少珺松开她,捧着她的脸,指尖微微颤抖,一遍一遍确认她是真实醒着,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三年。整整三年。我等了你三年。”
锦芙蓉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淡的红晕,如同初绽的芙蓉:“让你久等了。”
她没想到,自己一睡,便是三年。
“不等了,再也不等了。”傅少珺握紧她的手,眼底坚定无比,“从今往后,你再也不能离开我,再也不能让我独自面对这江山。”
锦芙蓉望着她眼底深藏的疲惫与思念,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好。”
她苏醒的消息,并未立刻传遍宫廷。傅少珺下令,芙蓉殿上下严守消息,不许惊扰,只让太医院众人日夜值守,精心调理,务必让她尽快恢复灵体与元气。
花灵本就体质特殊,加之三年来无数天材地宝温养,又有傅少珺日日以自身内力滋养,锦芙蓉苏醒之后,恢复得极快。不过三五日,面色便已渐渐红润,力气也恢复了不少,能坐起身,能与傅少珺轻声说话,甚至可以自行运转一丝微弱灵力。
傅少珺推掉了许多不必要的朝会与宴席,日夜陪在她身边,亲自照料饮食起居,连汤药都亲手熬煮,不肯假手于人。
锦芙蓉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如今你是帝王,这般日日陪着我,不怕朝臣非议吗?”
傅少珺握住她的手,神色认真而郑重:“朕的皇后,沉睡三年方醒,朕亲自照料,天经地义。谁敢非议,便是与朕作对。”
顿了顿,她望着锦芙蓉,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帝王独有的笃定与深情:
“况且,朕早已昭告天下,中宫之位,唯你一人。这皇后之位,空置三年,等的从来都是你。”
锦芙蓉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她知道,这三年,傅少珺守着江山,也守着她,有多不易。
几日后,锦芙蓉身体大体恢复,灵脉虽未完全复原,却已无大碍,周身芙蓉花香再度浓郁起来。
傅少珺这才正式昭告天下:皇后苏醒,龙体安康。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百官纷纷上表恭贺,百姓亦是奔走相告。当年祭天台一事,许多人都知晓皇后为护陛下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如今三年苏醒,人人都道是帝王情深感动天地,是永乐盛世之吉兆。
而傅少熙,也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次主动入宫。
三年过去,傅少熙依旧是当年那般模样,只是周身凛冽之气更甚,眉眼间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沉寂与孤寂。她未再纳夫,汐王府中处处保留着冥钰筑生前的陈设,一草一木,一如他在时。
她见到已然苏醒、气色渐好的锦芙蓉,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是这三年来极少出现的温和。
“你醒了,很好。”
简单四字,却是真心实意的祝贺。
锦芙蓉望着她眼底依旧未散的孤寂,心中轻叹。三年时光,抚平了江山动荡,却未能抚平汐王心底的伤痛。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刻入骨髓,便是一生一世,再也无法抹去。
傅少熙没有多留,略坐片刻便起身告辞,重回她那座满是回忆的汐王府。
锦芙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汐王殿下,还是这般。”
傅少珺轻轻揽住她的肩,轻叹一声:“有些人,一生一次心动,一次便是终生。她与冥钰筑,终究是情深缘浅,只剩长憾。”
世事便是如此。
有人沉睡三年,终得爱人相守,圆满可期;有人一别生死,便只剩回忆相伴,终生孤寂。
有人守江山,亦守爱人,得偿所愿;
有人守回忆,亦守心意,此生无憾。
锦芙蓉靠在傅少珺怀中,望着窗外明媚春光,轻轻闭上眼。
三年黑暗,一朝苏醒。
江山安稳,爱人在侧。
往后岁月,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岁岁年年,朝朝暮暮,皆是圆满。
傅少珺低头,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声音温柔而坚定。
“往后,朕与你,共赏这万里山河,共度这人间岁岁年年。”
春风拂过芙蓉殿,卷起满殿清香,花开正好,故人归来,盛世安稳,情深不渝。
自此,红尘圆满,再无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