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不到两小时的房间门又重新关上,连窗帘都不用拉,昨晚合上了就没打开过。
蹬掉鞋子和外套,裹着条内裤,玉尧就直接缩被窝里去了。
自从没去做兼职,玉尧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困急眼的状态了,跟熬了几百年没睡过觉一眼,脑袋一粘枕头,转了不到五秒,就彻底失去知觉了。
迷迷糊糊间,紧闭的房门传来细微响动,极轻的脚步声由远至近,没多久,恍惚间周身就被一股热浪裹挟。
玉尧醒了,但只是听觉苏醒了一半,多余的动作半点没有,机敏,警觉,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在那个家里,睡得沉,不是一件好事。
时隔多年,哪怕他一遍遍的告诫自己,已经脱离了那个苦海,了这个毛病,就是怎么都改不掉。
盖住鼻子的被子掀开一角,紧跟着一个轻柔的吻就落在了额角。
意识还在混乱,眼睛也未睁开,只嗅着那熟悉的气味。
无需确认,手就搂了上去。
“南哥,回来啦!”
“嗯,时间还早,我陪着你再睡一会儿,到时间了我叫你。”
玉尧没回,闭着眼就凑了上来。
吻,自然而然。
两人像两条渴死的鱼,相互掠夺着对方口腔里的汁液和空气。
只靠着吸入气味还不够,臂膀狠狠拢紧,四肢用力勾缠。
数月的思念,几百公里奔波的疲惫,在当下,这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带着温度的亲吻,轻而易举就抚平了所有的不安。
舌尖都快麻木了,玉尧才轻笑着将人推开了些,眉眼弯弯,看着这个从青春期就占据了他所有心脏和思念的人。
明明也没有发生什么刻骨铭心难忘的事迹,可就那一眼后,心心念念,怎么都舍不下,忘不掉。
像猫草片,什么都不用做,就只是站在那里,就只是存在在这个时空,就能让他勾魂摄魄。
或许这就是别人说的一眼万年吧!
总有人说对一个人最好的祛魅方式就是拥有,可当真正拥有了,就总让人想占为己有,感叹人生苦短。
最先的记忆里,这张脸上是朝气蓬勃的青春感,时隔三年青涩褪去不少,蓬勃依旧。而如今,才几个月的时间,这张溢满张扬的脸上却是满满的疲惫,脸颊消瘦不少,捧在手心里都能触碰到骨骼。
钟南笑着又亲了亲他。
“想老公没有?”
玉尧点了点头。“这半年你好累对不对?黑眼圈都快铺到脸颊上了。”
“像熊猫!”
引以为傲的帅脸被挑了根刺,钟南暗自有点小心虚,晃着脑袋想把脸从他手里挪出来,玉尧没让。
颇为哀怨!
“唉,我这忙忙碌碌天天忙着攒老婆本,结果没想到因为太不修边幅而被老婆嫌弃了,生活艰难啊!”
说完嗷呜一嗓子直接趴玉尧肩膀上。
玉尧笑着揉他的头顶,像撸狗,且手法娴熟。
看人不吱声,钟南不死心的拱了拱。
玉尧把头扭到一边,装聋。
这次连腰都跟着不甘心的开始扭,活活化身一条麻花精。
“快说啊!你是不是我老婆?”
玉尧被他扭得没法子,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
“那你干嘛不答应?”钟南不依不饶,大有一副你今晚不给我说清楚我就要闹的架势。
“害羞?”
玉尧摇头。
“那是…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玉尧没吭声,好半天才嗫嚅着说了句。“就…觉得听着好别扭。”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钟南十分大方。“那你想听我叫你什么?都老夫老…夫了,怎么的也得有个私底下的爱称。”
玉尧失笑。
半晌,扭着腰作势要起身。
钟南虽然不明所以却立马松了劲,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玉尧已经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掐着他的脖子,嘴角擎着笑意,眼神勾缠着说了句。
“乖!叫老公!”
帅炸了!
钟南一愣,眼睛霎时亮了。
这样侵略性十足的玉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然而,那股劲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像是也被自己的一时兴起给惊到了,咦了一声,自己给自己恶心得打了个寒颤,哆嗦着作势就要下去。
钟南哪里肯,一把扶住他的腰,将人稳稳定住。
顶了一下胯,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入学流程都还没走完,半分力不出就想无痛当我老公?做梦呢你?”
一句话说完,玉尧没再接话,两人目光深沉的对望沉默着。
最后还是钟南先有了动作,看了眼时间,挑了挑眉。“离你回去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要么?”
玉尧暗暗磨牙。
自小寄人篱下,唯唯诺诺惯了,所有人只到他温和谦逊好拿捏。
却不到,他也是个有脾气的小崽子。
如若不然,在那样一个家庭氛围里,他怎么敢偷偷藏匿钱财?又怎么敢心安理得的脱离那个家里独自一人来着千里之外求学?
明明知道喜欢男生是件不合常理的事,又怎么敢肖想这人许多年?
他不是没有攻击性,只是平常隐藏的极好,爪子被他用一层一层的绒毛藏匿在最深处。
偏生钟南就是个爱逗弄人的性子,就喜欢一次一次激发他的攻击性。
用言语,用身体一次一次引诱他伸出爪子。
“去洗澡!”
玉尧难得的沉了嗓音,又急切的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
十分稀罕的攻气十足。
钟南丝毫没有心理负担,腿一打弯就已经站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