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滚,都滚……”
“二叔,你想想办法!”
“丫头,你姑姑跟你不一样,他们俩只能算年少时互相爱慕,并没有实在的名分,葬在一起于理不合。再说了,哪有姑侄俩嫁给兄弟俩的,传出去该遭人议论了。”
“小姑姑她不在乎这些的,她只想……”
“孟初弦,这外国人每天不干别的,就光想着情情爱爱这点子破事吗?”
孟时风趁机退了出去。
“爷爷本来就不同意小姑姑一直为他单身着,这会儿人都不在了,你还往一起撮合,难怪爷爷生气。”
“可是……”
“可是什么?爱情这东西,它得双方都活着。一旦有人先离开了,那就不是爱情,是放不下,是怀念,是傻!
他们俩没有成亲,无媒无聘,你这样将小姑姑送到他身边,他们也算不得夫妻。
这世上没有什么前世今生、人鬼情未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的只是她想不开,十几年来一直将自己困在那段往事里。
你们呐,都说心疼她,其实除了爷爷没一个是真的。她若是听爷爷的话,早早的找个人嫁了,这会儿肯定也是儿女绕膝了。
即使心里放不下,也已经不是全部了,也不至于整天跟丢了魂似的。”
初雪郑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潇洒的离开了。
那些话敲击在初弦的心头,原来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好像是自己狭隘了。
盖了棺、入了土,初弦望着孟怀山,想争取的话却发不出声来。
“你跟我到书房来!”
那是孟时雨的笔记本,早已泛黄了。
“你把这个送给顾家,送给那个人,这里面都是他们的爱情,如今都作了土。我不希望他的名字再出现在孟家,出现在我女儿的身旁。”
顾家二老颤抖的接过笔记本,“谢谢你丫头,你爷爷做的对,我们都理解,你不必自责。”
顾晓好奇的想看一眼,却被母亲给阻止了。
“晓晓,不许胡闹,给你哥送过去。”
“嫂子,你要不要多留几天,我可以陪你玩。”
初弦微笑着摇头,“你哥不在家,我得回去照顾母亲,等你放假了,我让人来接你回去住上一段时间。”
“丫头,西岭他上前线了,他很好,你们放心。相信很快便会回来了,到时一起到家里来吃饭。”
“好,谢谢二叔!”
初弦来去匆匆,不敢有一丝的滞留,生怕自己会舍不得这座有他气息的城市。
时间慢慢的治愈了悲伤,就像阳光慢慢的驱散了阴霾一样。
顾家的玫瑰花园里慢慢的又活泼了起来。
“少夫人,这张好看!”
初弦闻言拿过来仔细欣赏一番,颇为满意。
顾夫人路过看了一眼,“这又在拍照了。”
“是啊,自从少爷送给少夫人这个新相机,咱家花园里可比照相馆热闹。如今府里的下人在少奶奶的指导下,都能拍出好看的照片来。”
火红的玫瑰花依旧每天送进顾家,时间一长,周围的邻居几乎都知道了顾长官的这一浪漫行为。
顾家的院子里被初弦用玫瑰花布置美轮美奂,几乎各个角落都能拍出风景来。
“晓晓,这有一个你的包裹,谁寄的啊?”
顾晓闻言抢过来一看,随后就乐了。
“这是嫂子给哥写的情书,妈,我们帮帮他们,你回头跟爸爸说说,想想办法!”
“这还说什么说,两个都是好孩子,从来也没让他操心过。如今这点小事再办不好,还要他有什么用。”
“妈,你说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啊?”
“哎……谁知道呢……”
弯弯的月亮挂在那张巨大的夜幕中,总显得不够圆满。蚊虫争相歌唱的荒郊野外,荒芜中带着点寂静,寂静中夹杂着喧嚣。
“报告顾长官,这里有你的一封信。”
信?
熟悉的字体,顾西岭忍不住多看两眼。
厚厚的一沓,应该是拍的照片。
果然,照片中的初弦坐在玫瑰中间,对着镜头笑的灿烂。
顾西岭忍不住抚摸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庞,有家里的有外面的,这丫头是把他送的相机走哪带哪了。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
每一张照片的背后都写满了思念。
每看一张,某人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或许是思念的句子累积的不够,还有几张写满了他的名字。
“小丫头,还挺有办法。”
顾西岭顺势点了一支烟,抬头望向夜空中那一轮弯月,吐出的烟圈带着他深深地思念飘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