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正中午,京城郊外。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从林间小路驶过。
“小白,再有半个时辰就出京了,我在豫州有处私宅,你就在那儿安心住下,先把身体养好,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
“殿下他,好狠的心。”
白鹓无力的靠着车窗,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五十大鞭几乎要了他的命,即便日后能养好,殿下也不再需要他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只该死的灵蛇。
“我的心早就属于殿下,除了殿下身边,我哪里都不想去,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别说这种丧气话,小白,你为殿下而生,如今殿下尚在人世,你怎忍心离开?”
韩云霁苦口婆心的劝说,忽的,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紧接着,传来车夫颤抖的声音:
“有……有蛇……”
韩云霁急忙掀开车帘查看,被吓了一跳,只见马车四周围满了蛇,蛇群蜂拥而上,硬生生将白鹓从车厢拖了出来。
韩云霁也急忙跟出来。
蛇群自动分散向两边,一个一袭红衣的男人噙着笑,缓缓从中间走来。
白鹓恶狠狠道:“花姚,果然是你!”
“除了我,还有谁这么关心你的生死?”花姚坐在石头上,摸了摸赫连辰给自己编的头发,确认没有被风吹乱后才放下心来,“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韩云霁不动声色的挡在白鹓身前,“在下韩云霁,曾有幸见过一面,不知公子可还记得?”
“你是赫连辰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杀。”
上一秒,花姚还在十米外,下一秒,就出现在白鹓身前,掐着他的脖子,阴森道:“狗东西,我最烦玩鞭子的人,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在想要怎么弄死你了。”
白鹓断断续续道:“那日…你是…故意……的……”
故意接下他的鞭子,故意被压入地牢,就是为了今日能够名正言顺杀了他。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毕竟是在赫连辰的地盘,我得听话点不是?”
花姚在笑,眼神却那样恐怖,像阴冷的毒蛇,“我说过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永别了。”
花姚慢慢加大力道,眼看着白鹓就要窒息而死,正在这时,夜枭及时赶到。
“手下留情!”
花姚看着突然到来的夜枭,颇有些诧异,“怎么,赫连辰派你来阻止我?”
“属下奉殿下之命护公子周全,此番前来,另有一私事。求公子留白鹓性命,夜枭愿以宝物相赠。此乃血月宫宫主之令,得此令者,可号令天下群雄。”
“不稀罕。”
“公子且慢,夜枭还有宝物相赠。”只见夜枭从怀中掏出一个木质小盒,看清盒子里盛放的丹药后,不仅韩云霁面露惊色,就连花姚都眯了眯眼睛。
居然是洗髓丹。
韩云霁惊呼道:“莫非这就是传闻中可以重塑经脉的洗髓丹,据说此丹药全天下仅此一粒,没想到竟在你手里。”
“愿将此丹献于公子,只求公子手下留情。”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花姚舔了舔唇,猩红的蛇信子划过尖锐的獠牙,他的犹豫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就当众人都以为他会收手时,忽听“咔嚓”一声。
白鹓的脑袋咕噜滚到地上,连带着身体一起,被蛇群吞食殆尽。
“不好意思,手滑了。”
白鹓死了,尸骨无存。
跋扈了一辈子的人,最终就这样轻易死去。
夜枭一点点拾起残留在地上的残骨,用白鹓被蛇群撕咬的破碎的衣服包起来,为他寻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埋葬。
“公子何必赶尽杀绝?”韩云霁攥紧拳头,眼眶通红。
“想杀便杀了,不过一时兴起,不过随意为之。”花姚一脸无辜,不明白韩云霁为何激动。
韩云霁脾气再好,此刻也被花姚轻描淡写的语气激怒了。
“什么叫想杀便杀了?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乱世之中,是辰兄给了你一处安身之所,衣食住行无不周全。若非辰兄庇护,以你在五皇子府的种种行径,此刻早已被关入灵蛇司,受受尽折磨。白鹓是与你有私仇,可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辰兄也已经决定给他一条活路,但凡你惦念着辰兄对你的一点好,就不该如此残忍的杀害白鹓!”
“我已经放过了白鹓一次,是他自己技不如人,非要找死。我没有挖他的心抽他的筋,没有用银针刺入他的一根根手指,而是给了他一种最体面的死法,就已经给足赫连辰面子了。”
“或许在你眼里,赫连辰是待我很好,但在我看来,他也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我不会感激他,不会惦念他,更不会回报他。不管是你,赫连辰,还是那日的赫连慕宇,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存在。”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赫连辰从花姚身后出现。
得知花姚离府,他马不停蹄赶来,心里无时不刻不惦念花姚的安危,却没想到,意外听到这样一番话。
“是,我心狠毒,向来如此。”
花姚浑身是刺,有时候有些蛮不讲理,他知道自己不招人喜欢,所以从不奢求有人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