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意料的,赫连辰待他很好,这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哭,一个人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赫连辰的出现,让他正常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夜深人静时,他一个人蜷缩在床角,会控制不住的怀念赫连辰带给他的温暖。他总是想着,如果此刻赫连辰在他身边就好了。赫连辰身上那样暖和,离他稍微近些,那股暖意就像是火炉一样源源不断的传到他身上,瞬间驱散他浑身的冷意。
因为赫连辰,他开始感到寂寞。
这比死亡还要可怕。
“赫连辰,你来的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们把所有事情说清楚。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同情和怜悯,你自以为是的付出,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明明早上,还相谈甚欢,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比明天会不会下雨更难捉摸的,是花姚的脾气。
“君如此,我亦然。”
花姚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来的时候不带一物,走的时候同样孑然一身。
他又回到了大佛山,曾经住过的宅院空无一人。老中医走了一个多月还没回来,他坐在院内歪曲的树干上,从天亮坐到天黑。
世界空旷的寂寞。
夜幕降临的同时,带走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光亮。
“赫连辰……”
花姚喃喃念了遍这个一直驻扎在他心头的名字。他说了那样过分的话,赫连辰应该对他很失望吧。
他不能再留在赫连辰身边了。
桃花村里的桃花开的正艳,隔着几百米都能闻到浓郁的桃花香。若是忽略大佛山的异动,倒也还算是祥和。就是自那位小姚大夫离去后,村子里就再也没有懂医术的大夫,村民们苦恼了很久。
所以对于花姚重新回到桃花村这件事,村民们喜出望外。毕竟花姚只是性子古怪了些,医术却是没得说,一手银针挥下,死人都能给你救活。
此时此刻,茶馆前一堆人聊的热闹。
“前些日子刚见他跟着一个男人离开,这才过了多久,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难不成是被抛弃了?”
“要我说,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照旧留不住人。”
“行了别蛐蛐了,小心被人家听到。都说了那大夫是个心气高的,要是把他惹不高兴了,想看个病还得翻一座山。”
茶馆对面是家开了十好几年老药铺,门口零零星星排着几个人。
“什么症状?”
“大夫,我肚子疼。”
“少吃点,下一位。”
“大夫,我想嫁给太子。”
“少做梦,下一位。”
“大夫,我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死去的丈夫。”
“把眼睁开,下一位。”
年轻散漫的大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青葱如玉的指尖拂过案上草药,最后将挂在屋檐下的门牌轻轻一翻。
得,这才午时刚过,就又闭馆了。
这大夫,忒懒了些。
茶馆门口那堆人聊着正起兴,突然话锋突然一转,隔壁茶馆老板娘凑过来,朝卧在美人榻上小憩的大夫挤眉弄眼,“小姚,若大娘我今年没记错,你今年过了生辰就十六了吧,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有中意的姑娘没?”
为了隐藏自己的发色和瞳色,花姚头上戴着斗笠。他还没回话,茶馆老板娘又马不停蹄地说:“小姚啊,咱朝国不忌男风,要是你实在不喜欢姑娘,找个对你真心的男人搭伙过日子也不赖,两个人成双成对,总比你一个人孤苦伶仃要好。”
“人在这世上,总得有个伴……”
旁边几个人一听,就知道老板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不知道,她家幺儿看上了这个大夫,任旁人怎么说怎么劝都不管用,把她整的那叫一个愁。
花姚抬了抬眼皮,他很想就这么晒着太阳睡过去,但是对长辈的话置若未闻似乎有一些不礼貌,内心斗争了一番后,他才终于懒散的张了张唇:“我今年十六,过了生辰就十七了。而且我……”
花姚故意拉长语调,勾的人心痒痒,“有喜欢的人了。”
茶馆老板娘尴尬的笑着转移话题,心里默默替她儿子捏了一把汗。
午后清闲,花姚卧在椅子上,半阖着眼睛享受阳光。又有两个身染风寒的村民跑过来求医,都被花姚挥手打发了去。众人也都知道花姚这儿的规矩,这大夫是个心冷的主,一旦闭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使唤不动他。
“咳。”
不远处传来一道微弱的咳嗽声,众人寻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一个身裹白袍的青年,迈着虚弱的步伐一步步走来。最后,青年走到医馆前,目光在刻有医馆二字的门匾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到花姚身上。
“你是大夫?”
没人理他,他又问:
“大夫,我这病,可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