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国使馆,地下密室内。
闻泊尧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了三分之一。他穿着便装,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Alpha抑制手环被调到最高档。
副官沉香推门进来,她穿着黑色的劲装,束着利落的高马尾,戴着Alpha抑制手环的左手上还拿着一沓文件。
“我查到了。”沉香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沈卿挽,十八岁,Z国外交部参赞。生母是白人舞女,在他七岁时就病逝了。沈卿挽的幼年经历不详,十四岁开始出入皇族社交圈,十五岁进入外事部门,十六岁被破格提拔为参赞,参与过三次重要国际谈判,表现十分优异。”
闻泊尧拿起文件翻看,档案上的那张证件照,规规矩矩,看不出任何情绪。
“下面那页。”沉香说着,翻到下一页,是一份手写的备注。
“疑似对赵津有特殊关注。”闻泊尧念出声,挑了挑眉,“疑似?”
“因为没有实证,但线报说,去年秋天的那次会议,沈卿挽作为随员参加,曾经主动帮赵津处理过一些小麻烦,那些小麻烦出现得很巧,有人怀疑是他自己制造的,只为了能接近赵津。”
闻泊尧不置可否,沈卿挽不像是那种人,不然也不会为了赵津忙前忙后,人前却不邀功了。
继续往后翻,最后几页是沈卿挽这些年处理过的一些事务,有些是公开的,有些是半公开的,还有几件,显然属于“不便公开”的范畴。
“真有意思。”闻泊尧把文件合上,“他十四岁开始就帮沈御做事了。”
沉香:“应该是,那些‘不便公开’的事务,大多和沈御有关,清理对手,收集把柄,暗中谈判……他都做得很干净,从没留下过把柄,但有心人去查,还是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闻泊尧靠进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个私生子,十四岁就懂得怎么在皇族里生存,十六岁做到参赞,十七岁能在谈判桌上和那群老狐狸周旋,这样的人……”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人,值得盯着。”
沉香看着他,欲言又止。
闻泊尧扬眉:“怎么了?”
“上校,”沉香斟酌着措辞,“您以前不是一直拒绝联姻吗?为什么忽然……对这个人感兴趣了?”就更别说闻泊尧的联姻对象候选人里,Z国的沈卿挽只是芸芸众生中的其中一个。
闻泊尧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威士忌,抿了一口,冰块在杯中轻轻碰撞,“以前拒绝,是因为那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无聊至极。”
“那现在呢?”沉香追问。
“现在?”闻泊尧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几分认真,“现在这个人,我看不透,档案上写的那些,都是他想让人看到的,他不想让人看到的那些,藏得很深。”
闻泊尧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使馆区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晕笼罩着空荡荡的街道,远处,Z国皇城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为了一个人忙前忙后,却从来不让他知道,这种人,要么是真的不求回报,要么是所求太大,不敢让人知道,沉香,你觉得他是哪一种呢?”
沉香想了想:“属下不敢妄断。”
闻泊尧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了,”他转过身,“刚才拦截到的那封信,查出来源了吗?”
沉香:“查到了,是通过使馆内部人员投递的,投递人……已经死了。”
闻泊尧的眼神微微一顿,“怎么死的?”
沉香:“自杀,就在投递完那封信之后,他在自己房间里上吊了,还留了一封遗书,说是因为私人债务问题,对不起家人。”
闻泊尧:“遗书字迹比对过了?”
“比对过了,和那人的笔迹一致,但……”沉香顿了顿,“他生前没有债务问题,银行账户正常,也没有赌博吸毒的迹象,所以有可能是……”
“有人逼他写的。”闻泊尧接上,“然后灭口。”
沉香:“属下也是这样想的。”
闻泊尧沉默了一会儿,问:“信的内容呢?”
沉香:“没有打开,按照您的吩咐,直接送过来了。”
闻泊尧点点头,走到茶几边,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只写着一个字:沈。显然不是投递给闻泊尧的。他拆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沉香。
沉香接过来,上面只有一句话:“闻泊尧这个人,可以利用。”她愣了一下,抬头看闻泊尧。
闻泊尧靠在窗边,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沉香皱眉:“上校,这……”
“没什么。”闻泊尧说,“有人在下一盘棋,想把我也拉进去。”
“您知道是谁?”沉香问。
“不知道,但……”闻泊尧看向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总会知道的。”
*
清晨六点,沈卿挽终于从书房出来,走向卧室。躺下之前,他把那两封匿名信放在床头柜上,盯着看了很久。
“注意闻泊尧。”和几个月前的“闻泊尧这个人,小心”,同一个人写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反复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