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消息公布后的第三天傍晚,闻泊尧的公寓里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客人。
赵津推门进来的时候,闻泊尧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见对方进来,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然后挂断。
“表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闻泊尧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顺手给赵津倒了杯茶。
赵津没有坐,只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Z国皇城。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一片暗红,皇城的琉璃瓦在红光里泛着血色的光泽。
“来恭喜你啊。”赵津说,声音平静。
闻泊尧:“恭喜我什么?”
赵津:“明知故问。”
闻泊尧低低笑了一声。
赵津:“订婚消息都公布得惊动国界了,还问我恭喜什么?”
闻泊尧不算正经地揶揄一句:“我们赵大执政官以后要结婚只会更加盛大吧?”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自己这位表哥的背影。赵津今天穿了便装,黑色的外套,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但那身气度还是和周围格格不入,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内敛,却不容忽视。
“赵津,”闻泊尧开口,“你其实是知道沈卿挽对你别有用心的吧?”
闻言,赵津的背影顿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隐约的车声,又渐渐远去。
赵津转过身,看向闻泊尧。夕阳从他的背后照过来,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沉,“……我知道。”
闻泊尧挑了挑眉,“那你怎么想?”
赵津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沙发边,在闻泊尧对面坐下,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只是端着茶杯,看着杯中浅金色的液体。“泊尧,”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背后是一整个赵家,是S国。”
闻泊尧没有说话。
“从我出生那天起,我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考虑赵家和S国。”赵津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闻泊尧,“沈卿挽是个很好的人,有能力,有分寸,不卑不亢,但他要是和我在一起,无论他还是我,都会被人诟病。”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那弧度里有一丝自嘲,“所幸他自己也知道,从来没有往上贴的意思。”
闻泊尧看着赵津,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位表哥,原来也藏着这么多东西。“那你今天来,是真心恭喜我的吗?”
赵津看着闻泊尧,那目光让闻泊尧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下所有风雨的少年。
“是真心。”赵津说,“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幸福。”他站起身,拍了拍闻泊尧的肩膀,“你好好对他。”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表哥。”闻泊尧叫住他。
赵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闻泊尧:“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值得你放下赵家和S国的人,你会放下吗?”
赵津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会,因为我放不下。”
门在他身后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闻泊尧一个人,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很久没有动。
*
订婚前一晚,沈卿挽在书房里整理最后的文件。
须泰华带着人忙了五天,把官邸翻了个遍,终于在今天傍晚撤走了。他们什么都没找到,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笑容,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沈卿挽知道,他们不需要找到什么,只需要让他知道,沈御的手可以伸到任何地方。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夜色里晃动。沈卿挽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手里握着那支钢笔。
这时,敲门声兀然地响起。
沈卿挽动了动唇:“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着S国军装的年轻人,沈卿挽认得,是闻泊尧的副官,叫沉香。
“沈参赞。”沉香微微欠身,“上校让我送这个过来。”她双手捧着一个扁平的盒子,放在沈卿挽的书桌上。盒子是深棕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条暗红色的丝带系着。
沈卿挽看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打开。
“上校说,”沉香继续道,“明天的仪式,希望您穿这个。”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等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沈卿挽这才伸出手,解开那条丝带,丝带滑落,盒盖自动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套衣服。
纯白色的长袍,S国传统服饰的式样,料子是上好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纹样,沈卿挽认得那些纹样,是赵家的家徽,缠绕的藤蔓和剑的形状,寓意守护与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