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下旬，天气乍暖还寒。

刘鸮坐在军情处的单独工作室里，把最后一份关于BrightProject的情报整理完传给闻泊尧，举起手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入夜了。

Omega身形修长，高领的黑衫把他的脖颈裹得严实，只露出一点白皙的脖子。

胸口的皮质束带交错着勒出利落线条，短款外套的灰袖垂到手腕，袖口的黑星在动作间若隐若现。

张明序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刘鸮宛如一只小懒猫一样在伸展着四肢。

长裤贴紧着刘鸮的长腿，侧边的铆钉和膝下的皮环在布料上划出冷硬的棱角，皮带旁的细链随着呼吸轻晃，和脚下黑皮鞋的沉稳重量撞在一起，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又劲又辣。

张明序的目光缓缓移上去，停在刘鸮的后脑勺上，那里的黑发看起来十分柔软。

刘鸮的发尾不短，平时搭在后颈上，发型看起来像是狼尾，今天却在脑后扎了一条短小的辫子，像是某条蝎子的尾巴。

有点可爱。

张明序走进去，指尖揪住那条小辫子，轻轻拨弄。

“都传完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刘鸮抬起头来，朝张明序笑了笑，“嗯，我还跟上校说跟我们两个放一天假。”

张明序这才发现刘鸮在刘海的地方夹了一个蓝色的夹子，将白皙的额头露出来。

他的眼眸微动，指尖微微曲起，食指的指节蹭了蹭刘鸮的脸颊，“是早就这么想了吧。”刘鸮今天的穿着明显是特意打扮过的，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当然！”刘鸮撇了撇嘴，扭过身，张开手直接环住了张明序的腰，“我都好久没跟你出去玩了。”

刘鸮撒娇着继续说道：“哥哥，我之前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呀？”眨巴眨巴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明序。

张明序不为所动，回想起手机里他和刘鸮的聊天记录。

“少校你在干嘛”

“少校吃饭了吗”

“少校想我了吗”

“少校什么时候回来”

……

诸如此类，刘鸮不厌其烦。

张明序的回复总是很简短，“在执行任务”、“吃了”之类的。

后两句是他还在Z国帮沈卿挽处理事情，因此没回，直到闻泊尧来接人，他才跟随着回了S国。

见张明序不说话，刘鸮也没觉得有什么，他站起身，踮脚亲了一下张明序的嘴角，“好不容易回国了，你就陪我去玩嘛，好不好？”

“去哪里？”张明序问。

“夜市！”

刘鸮不由分说拉着张明序的袖子往外走，“之前你不在我快闷死了，而且上校自此有了老婆之后就天天和沈外交官腻在一起，都没人理我……”

张明序被人拽着走，面无表情，但没抽回手。

＊

闻泊尧从军情处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沈卿挽还没睡，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早晨会议要用的文件，目光落却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上。

不知道在等谁。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沈卿挽收回目光，低头看文件。

等的人等到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书房的门被推开。

闻泊尧站在门口，风衣上带着夜里的凉意，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到沈卿挽的身影，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沈卿挽抬起头：“在等你。”

闻泊尧走过来，把文件袋放在沈卿挽的面前，袋口封着，封条上盖着S国军情处的印章。

“这是Bright Project的情报。”闻泊尧在沈卿挽的对面坐下来，开口道，“是刘鸮在Z北拍到的，今天刚传回来，电子和纸质都是完整的。”

沈卿挽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没有立刻打开，封条上的印章在台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道凝固的血痕。

“他……拍的？什么时候？”沈卿挽问。

“你问Owl？”闻泊尧扬眉，“也就跟着我去Z国那段时间。”

沈卿挽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信息量，“也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打Z国的主意，闻上校？”

他抬起头，看向闻泊尧，语气不忍地加重：“S国通过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出兵Z国干预内战不够，闻上校还亲自派人调查？你到底想做到什么程度？”

闻泊尧似乎并不意外对方的反应，脸上没什么表情，“做这些，和你要做的不相悖，这不就够了吗。”

“不相悖？”沈卿挽站起来，眼睛里带着愠怒，“你有什么资格说不相悖？这关乎Z国的利益，不是你逞人道主义英雄的舞台！”

“沈卿挽，沈御和M国签订的密约涉及大范围的严重违反人权的行为，自然也不能以不干涉内政为由抗拒国际社会的干预，这一点，我想你不会不懂。”

“所以呢？你美其名曰给我的退路——我问你要的退路，正中你的下怀吧？”沈卿挽“嗤”了一声，厉声揭露着闻泊尧的“野心勃勃”，“S国如愿以偿做了人道主义英雄，到时候还能扶持黑色人种，政权两分，种族歧视的对抗将永无止境！”

闻泊尧也站起来，他不怪沈卿挽如此生气，毕竟他不是Z国人，又本着S国立场的利益出发，被这样揣测，完全不算空穴来风。

但他确实小瞧了沈卿挽对Z国的忠诚和心中所求的报复。

“沈卿挽，在你眼里，我可能不算什么好人，但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不会反悔。”闻泊尧把文件推过去，“我自然也希望你能够做到。”

沈卿挽闭了闭发涩的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坐下来，还是撕开了封条，取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卫星照片，一片被围墙围起来的建筑群，位置在Z北的山区，周围没有任何标识，照片下面标注着坐标和拍摄日期。

第二页开始是文件翻拍的照片，那些参与者名单、实验记录、资金流向都在这里，每一页上都盖着M国大使馆的徽章，每一页的末尾都有同一个人的签名：埃德蒙·怀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