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夫掏出纸笔,在纸上写下:三七、红花、独活、牛膝、伸筋草……
遂将药方递给祁念倾,祁念倾接过药方递给安自宁小声道“你和林大夫去抓药吧,记得问药在何处采”
安自宁不明所以接过药方与林大夫一同回到医馆抓药
林大夫抓好药递给安自宁“文火水煎,早晚温服,切记少碰寒凉,不可劳累”
安自宁接过药“多谢林大夫,还有一事,你可知这药方上的药要去何处去采”
林大夫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多问的沉稳
“寻常山野之中,并非样样都能寻得,况且药材自可在我这医馆取,何必冒险自己去采呢”
安自宁本以为什么都问不出
林大夫却突然话风一转“你这诊金,只够看病开方,若需额外指点险地密径,便需另备一份心意了”
安自宁此刻总算明白祁念倾为何让她来了
为了问到地址,安自宁只好咬牙给了
林大夫接过介石,心满意足,飞快在纸上写下几个大体位置
安自宁拿着纸张转身就走
她回到沈寄生家,把药递给他,顺带瞪了祁念倾一眼
祁念倾一瞬便知,安自宁一定被宰了
她下意识去摸别在腰间的袋子:还好我没去啊
沈寄生此时突然想到什么“不过,你们为何深夜过来啊,还与林大夫说我病重”
祁念倾一时哑口无言,还是安自宁解了围
“实不相瞒,明日我们就要离开小镇了,所以这才深夜瞒着小芝,请林大夫来为你诊治”
“深夜请林大夫诊金很高吧,就是平时我们这小镇上只要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病都没人敢去看啊”
说着沈寄生又想起了小芝“还是小芝聪明,自己一个人就能摸透这些,经常为街坊四邻诊治”
安自宁肯定道“是啊,小芝真的很聪明,不过沈叔今夜夜已深,我们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沈寄生没有挽留二人,将人送到门口“对了,麻烦你们转告小芝,叫她明日别来陪我了,这几日因我这腿,已经让她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好了,让她明日好好休息”
两人点头,异口同声“一定转答”
深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安自宁拿出纸条
祁念倾探过头“你别说,林大夫虽贪财,但指路却特别清楚”
安自宁面无表情道“是啊,我就说今晚祁姑娘怎么会邀请我同行呢,原来是把我当做钱袋了”
“最起码我向你证明了,你之前地猜想是错的,就算小芝不愿回家,她总会把药送来给沈叔,可显然她没来”
“所以你要这采药之地,就是想循着这些去找小芝,可你怎知小芝去为沈叔采药了”
“看来那大娘没有告诉你她为何和小芝争吵啊”
“没有,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果安姑娘和其师弟不再跟着我的话,我就告诉你”祁念倾笑意盈盈
安自宁快步向前走去“快走吧,有好多个地方要去呢”
夜色沉浓,山径隐在墨色林影间
两道身影循着纸上所写,匆匆行于林间
安自宁身着深青色衣袍,与夜色几乎相融,身旁之人则不同,衣色温软明亮,在漆黑山林里,似一点不灼人暖火
一深一暖,两道背影并肩疾行
二人按着纸上标注的方位,在黑夜里接连寻过好几处地方,山风穿林,草木簌簌,四下里却始终空寂
她们踏过湿凉山石,拨开覆着夜露的枝蔓,一处处核对,一处处找寻,都不见半分小芝的踪迹
夜色一点点淡去,天际漫开浅白微光
一夜奔波,寻至破晓,仍是空空无果
安自宁举起手中的纸条“有没有可能小芝确实是上山为沈叔采药了,但不是这纸上所写之药呢”
“沈叔也说了这几日小芝都在为他的腿疾奔波,若是找药定是找与此有关的”
“我们寻了一夜,连脚印都没有看到”
祁念倾语气弱弱的“这周边不还有一个地方嘛,我们再找找看”
二人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伸筋草生长之处
她们不敢耽搁,按着方位匆匆而去
林间晨露未干,草木湿重,行至半道,安自宁忽然顿住脚步
俯身细看,湿润的泥土上,清晰印着几道浅痕,边缘已微微发干
两人循着脚印急急前行,可才转过一处陡坡,印记骤然中断
她们心下一沉,缓步向前细看
崖边草木倒伏,石上留有抓挠痕迹,几株鲜嫩的伸筋草斜生在峭壁隙间,枝叶还带着被人触碰过的微乱
祁念倾本想询问安自宁该如何时
却见她足尖一点崖沿,径直纵身跃下
“你疯了啊”祁念倾衣袂翻飞,几乎是不假思索,紧随其后跃下深崖
二人身形如箭,周身瞬时漾开一层五彩斑斓的玄气,玄气托着她们,下坠之势渐缓,最终足尖轻点崖壁,稳稳落在崖底
安自宁落地后,立刻对崖底展开搜查
而祁念倾望着上方的崖壁仍心有余悸:我怎么身体比脑袋快,就跟着她下来了
安自宁寻了一周,只寻到一个散落的药篓
祁念倾回过神走过去,看到安自宁拿着药篓,接过来细细端详,昨日窗外之景再现,她确定这与她记忆中的药篓相符
“这就是昨日小芝背的药篓”
此话一出,仿佛已宣告了小芝的死亡,一个普通人自如此高的悬崖落下,怎还会有生机
“可我并未寻到她的身影,会不会只是药篓不小心落了下来”安自宁的手微微攥紧,仿佛不愿往心中的那处想
“还有一种可能,人死后是没有尸体的,那就是侵化为怨刹”
祁念倾双手倾覆药篓,药篓当即被玄气覆盖
五彩斑斓的玄气中,一股白气尤为明显,白气出,结果明
“安姑娘,看来这场寻人之旅,已变成你最擅长的寻刹之旅了”
安自宁未答,只是神情微变
祁念倾看着她,想不明白,作为玄灵师从寻到药篓不见人的那一刻,就理应想到这个结果,可她好似在有意回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