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自宁催动伴尘,伴尘携着玄气围绕在小芝周身助其保持意识清明
几人将小芝带回
当她的父母再见到她那一刻,眼泪再也忍不住
不多时整个院子里充满了哭泣声,一家人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
一盏茶后,他们才渐渐收了哭泣声
刚收了泪的关母看着关芝如今这模样,本想关怀,可是说出的话,总是让人分不清是关怀还是数落
“当初我说别习医了,你偏不听,你救得了别人,现下谁又能救你,明明不该这样的”
关父也开始在一旁附和道“你从小就如此好强,也不顾及自己,之前为给小林娃采药就扭伤了手,为了你沈叔成宿成宿不知疲倦,你…”
关芝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终是爆发了“剩下这点时间,你们还要如此吗,为何你们说话总是要柔中带刺”
“我没有好强,也没有说什么难我就要做什么,我只明白习医能帮到别人也能帮到你们,幼时,父亲你扭伤了脚,可因为林大夫诊金高昂,你就那么拖着,现在每到阴雨天脚就疼痛难忍,还有母亲你的咳疾,那个时候,我每看到你咳我就很害怕,怕你如王婶一般,咳着咳着就离开了”
“我们怎么样是我们自己的事,你顾好自己就行了啊,为何要将这些加在自己的身上”关父声音陡然拔高
关母泪眼婆娑“都是因为我们,要是我们不那般。你就不会有那个念头”
“对,你们总是这样想,从前有很多次我都想与你们好好谈一谈,你们总会说这些,我为你们找药,为你们诊治,你们的态度总是那么冷漠,为什么啊,你们总说顾好自己就行,可你们不好我怎么会好啊,我最开始习医是因为你们,但后来,看见一个个人因我而好转,我就不再只是因为你们,我开始转变只要他们因我而好,那便很有意义,坦白而言我也害怕,我知道自己没有天赋也害怕治不好别人”
二人陷入沉默
关宇打破了这份沉默
“不是这样的,父亲母亲说不要你管,是因为看你每次早出晚归给他人诊治,见你太累想让你休息,只是他们不太会说话”
小妹抱着药篓走过来,指着两个被补上的破洞“不是哥哥,是母亲补的”
关宇指着那些破了已经无法再补的药篓“那些全是母亲为你编的,我从未替你编过,因为你们之前吵得厉害,母亲怕你知道是她编的就不用了”
小妹艰难的从角落中拖出一个药罐“药,喝了的”
“你每一次采回的药他们都喝了,至于为什么每次你回来都还能看见药材,那是因为他们拿着药自己去山上照着采的,其实只要你细心看就能发现,若是你采回来的药,待你回家时,怎还会那么新鲜”关宇补充道
关芝这才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家的了解已经变少了,是从上次吵架摔门而出,还是上上次吵架之后几日未归家,或是从前数次,每一次争吵让她离家越来越远
“你们只做不说,让我如何知”
“你太累了,我们想让你歇歇,其实每一次听到街坊四邻的感谢,我们内心都有些许骄傲,可又想到你没日没夜的操劳,我们又不喜欢他们的夸赞了”他们卸下一切,终于敞开心扉
“你们总是将真心藏在谴责中,我完全不知道哪句是关心哪句是谴责”
“我们不想这样的,我们是在关心你的,每时每刻,可我们性格如此,嘴里说出来的总是与初衷背驰”
……
将心中积压多年的话语全部吐尽,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些话语说出来是如此简单
话语有尽头,关芝的时间也有尽头,她周身的白气渐散,她能够感知到快没时间了
在最后关头她说道“你看你们这不是会说的嘛,从前的我没有细心观察,没发现你们藏于细节处的爱;我不愿看,你们不愿说,误会一层层叠加,好意也变成坏的了,还好现在终于说开了,不过此刻我真的要走了,下次我学会去看,而你们要学着去说,还有别在藏了”关芝双眼噙泪,意识随清风而去,身体随之恢复
徒留一家人抱着她的尸身坐地哀哭
祁念倾看着消散的关芝:她的执念就是与家人敞开心扉吗,哪怕是显而易见的事,只要不听不看不说就什么都不会知道
人参心有不忍道“小念念,我们好像不能再以在那个地方的思维看待怨刹了”
眼看邪灵即将随风消逝,安自宁不禁提醒道“祁姑娘,你不用随记簿吗”
祁念倾疑惑“那是什么,我用它做什么”
瑾泽安上前,手中出现一个黑色的簿子
“随记簿,玄灵师行走世间每释放一个怨刹,可记录在册,去玄灵观领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