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点了两碗加肉加杂的大碗羊肉粉。

陆燃往碗里加了三大勺油辣椒，整碗汤红得发亮。他吃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

“爽！”陆燃喝了一大口汤，放下筷子，“这才是去徒步的标配。林寂，你那碗太清淡了，没灵魂。”

林寂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的碗里是清汤，只加了一点点花椒粉。

“过量的辣椒素会导致肠胃蠕动过快，在没有厕所的徒步线路上，这会增加……不必要的尴尬风险。”

陆燃愣了一下，随即爆笑：“林博士，你能不能别把‘拉肚子’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吃完饭，两人回到车旁。

林寂并没有急着上车，而是打开后备箱，拿出了那两根碳纤维登山杖。

“这是给你的。”林寂把一对崭新的杖递给陆燃，“Black Diamond 的 Z 杖，碳素纤维，比你上次用的那根铝合金的轻一半。”

陆燃接过来，掂了掂，轻得简直像没拿东西一样。

“送我的？”

“借你的。”林寂纠正道，“为了防止你因为装备劣质而拖慢队伍的行进速度。”

“行行行，借的借的。”陆燃爱不释手地折叠、展开，听着那清脆的卡扣声，“林大户，你还有什么好东西，一次性亮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没有了。”林寂关上后备箱，“剩下的，都在脑子里。”

4. 偏离导航的“野路子”

车子重新上路。

这次，林寂没有按照导航去往“大韭菜坪景区东门”。

在一个不起眼的三岔路口，林寂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满是碎石的乡道。

“哎？林寂，走错了吧？”陆燃指着导航屏幕，“志玲姐姐让你直行。”

“没走错。”林寂关闭了导航，神色平静，“景区那是给游客走的栈道。坐缆车上去，走两步就到顶了。那是观光，不是徒步。”

“那我们去哪？”

“去山的背面。”林寂指了指远处那座被云雾缭绕的巨峰背面，“有一个叫‘石门坎’的村子。那里是当年探险队的进山点。”

陆燃愣了一下：“石门坎？听着就不像个好走的地方。”

“海拔 1400 米。”林寂报出了一个数据，“相比于景区 2300 米的起点，这意味着我们要多爬升 900 米。而且没有路，只有兽道。”

陆燃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路两边的野草已经长得比车窗还高了。

“林博士，”陆燃咽了口唾沫，“你确定这是带我来放松的？我怎么感觉上了贼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林寂放慢车速，避开路中间的一个大坑，“前面还能掉头。”

陆燃看了一眼林寂的侧脸。那张脸上写满了挑战和野性，这和平时在实验室里的那个林寂判若两人。

“掉头？开玩笑！”陆燃一拍大腿，“我是怕你这车底盘受不了。只要车能到，我就能爬。”

5. 仰望高墙

中午十一点半。

银灰色的 SUV 终于停在了路得尽头。

这里已经不是停车场了，只是一块被压平的泥地。周围是几间破败的土房，几只黑山羊好奇地盯着他们。

两人下车。

一股带着泥土腥味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这里海拔低，还是闷热的河谷气候。

陆燃抬起头，向那个传说中的目的地看去。

“嘶——”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从这里往上看，韭菜坪的主峰就像是一堵黑色的高墙，直插云霄。山顶被云层遮住，根本看不见尽头。那巨大的垂直落差，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

“我们要……爬上去？”陆燃指着那几乎垂直的山体。

“对。”林寂背上那个 45L 的背包，扣好腰带，整个人瞬间从慵懒的驾驶者切换回了严谨的领队模式。

他拿出 GPS 终端，校准了一下高度。

当前海拔 1410 米。目标海拔 2900 米。直线距离 8 公里，实际路程估计要走 15 公里。”

林寂转过身，看着正在整理护膝的陆燃。

“陆燃。”

“嗯？”

“这不是普通的爬山。中间有几段碎石坡和密林，很难走。如果你现在想去坐缆车，我可以送你过去。”

林寂的眼神很认真。他虽然想带陆燃看最美的风景，但他不确定陆燃是否愿意吃这份苦。

陆燃系好鞋带，站起身，跺了跺脚。

他看着那座巍峨的大山，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兴奋。

“林寂，你知道篮球场上什么时候最爽吗？”陆燃忽然问。

“什么时候？”

“不是虐菜的时候。是落后二十分，然后一点点往回追，最后绝杀的时候。”

陆燃咧嘴一笑，把那个巨大的背包甩上肩，那股子属于体育生的野蛮劲儿又回来了。

“这山看着挺狂啊。走，办了它！”

林寂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伸出手，和陆燃碰了一下拳头。

“走。办了它。”

两人转过身，背对着那辆代表着文明与舒适的汽车，向着那座沉默的巨兽，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