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坦荡和自信，反而让周围那些准备吃瓜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车里。

林寂看着那个背影消失，轻轻吐出一口气。

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根，低声骂了一句：“幼稚。”

这句骂声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4. 302 宿舍的审讯与牛肉干

陆燃一推开 302 的门，就被三双像探照灯一样的眼睛死死锁定了。

宿舍里弥漫着红烧牛肉面和臭袜子的味道，这是他最熟悉的人间烟火。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周涛把手里的游戏手柄当成惊堂木狠狠一拍，“失踪两天两夜，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刚才送你回来的是谁？那车怎么看着那么眼熟？我刚才在阳台上可看见了，那是计算机学院那个林大神吧？”

陆燃把那个装满脏衣服的背包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腿搭在桌子上，脸上挂着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是他。”陆燃拿起桌上的半瓶水灌了一口，“去爬山了。”

“卧槽！”舍友们炸了，纷纷围过来，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燃哥，你可以啊！怎么跟他混到一起去了？那可是咱们学校出了名的高冷机器，据说跟谁都不多说一句话。”

“就是，你们俩这画风也不搭啊。一个是搞代码的，一个是搞体育的。你们在山里聊啥？聊怎么用代码投三分球？”

“聊星星，聊风车，聊全宇宙的熵增熵减。”陆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神经病吧。”周涛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被学霸给忽悠傻了。”

“去你的。”陆燃笑骂了一句。

他从包里掏出那个在山上特意留下的半包风干牛肉，扔给周涛：“尝尝，这是林博士给的。高级货，据说蛋白质含量爆表。”

“哟，这牛肉干看着挺高级，连个商标都没有，私房菜啊？”周涛撕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嗯！这味儿正！看来这学霸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嘛。”

他一边吃，一边打量着陆燃：“不过燃哥，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有点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变帅了？”

“不是。”周涛摸了摸下巴，“以前你跟那些妹子出去玩，哪怕是跟校花，回来都是一副‘累死老子了’‘终于解脱了’的表情，感觉身体被掏空。这次……”

“这次怎么感觉跟充了电似的？精神头这么足，眼睛都冒绿光。”

陆燃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吗？

也许吧。

在那些女孩面前，他需要扮演一个完美的男友，负责拎包、负责买单、负责提供情绪价值，那是消耗。

而这次，是在海拔 2900 米的荒野里，在林寂面前，他只需要做他自己。

“少废话。”陆燃站起身，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服和脸盆，“老子要去洗澡了。这一身泥，我自己都嫌弃。明天早训，谁也不许迟到。”

他哼着歌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掩盖了他嘴角的笑意。

他并没有告诉舍友们他和林寂的真实关系。这种隐秘的快乐，就像那根被他藏在枕头下的枯树枝一样，是他一个人的宝藏。

5. 22 层的戒断反应与“留门”

同一时间，博士生公寓 A 栋 22 楼。

林寂回到家。

推开门，那种熟悉的、冷淡的、带着一丝空气清新剂味道的寂静扑面而来。

那个昨晚还挤着两个人的帐篷已经收起来了，那个在山顶用来煎羊排的锅也洗干净了，重新挂回了墙上。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冷淡，整洁，秩序井然，符合他所有的审美标准。

但他突然觉得有点……冷。

这种冷不是物理上的，中央空调恒定在 24 度。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空旷。

他换了鞋，走到客厅，习惯性地看向那张灰色的真皮沙发。

那里没有人，只有几个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抱枕。

但他脑海里却自动浮现出前几天陆燃躺在那里、把长腿伸出沙发外、还要赖着让他按摩的样子。那个大男孩身上的热度，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呼……”

林寂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疲惫。

这是一种典型的戒断反应。

当多巴胺和催产素的水平随着分离而骤降，大脑会产生类似于疼痛的缺失感。他习惯了那两天的拥挤和喧闹，现在重新回到这个“一个人”的状态，竟然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他打开电脑，准备处理积压了两天的邮件。

屏幕亮起，DeepMind 的那一封邮件依然躺在未读列表里。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点开。

“嗡——”

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寂几乎是秒抓起手机。

是苏晓发来的消息：【师兄，你回来了吗？那个模型的数据我整理好了，明天早会过一下？】

林寂眼里的光稍微暗了一点。

这是工作。是现实。是那个必须要维持运转的系统。

深吸一口气，回复：【收到。明天见。】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个龇牙咧嘴的篮球。

【陆燃：[图片]】

片里是一盆刚洗好的衣服，背景是乱糟糟的男生宿舍阳台，还能看到对面楼里晾着的各种球衣。充满了生活气息，甚至有点脏乱差。

【陆燃：报告林领队，装备已清洗，人员已归队。就是……食堂的晚饭真难吃，全是淀粉。我想念你的手冲咖啡了，还有……那个没吃完的羊排。】

看着那行字，林寂心里的那股空旷和寒意，瞬间被填满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陆燃发这条消息时那副委屈巴巴又带着点撒娇的表情。

他嘴角微勾，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咖啡因摄入过量会影响睡眠，羊排高脂，晚上吃不消化。】

打完这行字，他犹豫了一下，又删掉了。

太说教了。

他重新输入：

【早点休息。明晚……如果你想喝，可以过来。我这里还有半包豆子。】

发完之后，他觉得脸有点热。

这算什么？邀请？

对于一个习惯独处的人来说，这种主动的邀请几乎是一种对自我边界的放弃。

但不到两秒，那边回过来一个巨大的【好耶！】表情包，附带一句语音。

林寂点开。

陆燃那带着笑意和磁性的声音，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电流的质感：

“那就这么说定了。给我留门啊，林博士。我自带……嗯，我自带我自己。”

林寂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那个声音像是一只手，抚平了他所有的焦虑。

6. 黄金时代的开端

周一早晨。

科教城的机器再次启动，巨大的齿轮开始咬合旋转。

林寂穿着白衬衫，挂着深蓝色的工牌，准时走进 C1 栋实验室。他是那个冷静、睿智、令人信赖的团队核心。

陆燃穿着训练服，在操场上带队晨跑，哨声嘹亮。他是那个活力四射、吼声震天、无坚不摧的队长。

他们在不同的坐标系里运转，隔着几公里的距离，隔着“脑力”与“体力”的鸿沟。

但在某个瞬间。

当林寂看向窗外的云，当陆燃抬头擦汗时。

他们都知道，在这座庞大而冷漠的城市里，有一个人正在和自己同频共振。

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拥有一个还没过期的“留门”约定。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黄金时代”。

没有大的风浪，没有生死的考验，DeepMind 的邮件被暂时搁置，苏晓的介入还没那么深。

只有这种细水长流的、渗入骨髓的、名为“日常”的甜。

窗外的世界正在疯狂加速，试图把他们推向不同的未来。

但至少现在，他们在这一方狭小的烟火里，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