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绝对静默的法拉第笼
周四,深夜十一点。
C1 栋国家重点实验室,核心保密区。
这里是整座科教城的心脏,也是一座物理意义上的孤岛。为了确保 DeepMind 最终轮面试所需的演示数据绝对安全,以及模拟最高级别的抗干扰环境,陈教授启动了“一级屏蔽协议”。
厚重的金属屏蔽门紧闭,墙壁内嵌的铜网构建了一个巨大的“法拉第笼”,切断了所有的无线电信号。没有 5G,没有 Wi-Fi,甚至连 GPS 信号都无法穿透。
所有的手机都被锁在了外面的保密柜里。
林寂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是三块巨大的屏幕,正滚动播放着明天面试可能涉及的技术问答(Q&A)模拟。
空气干燥而寒冷,恒温系统将室温死死锁定在 20 度,这是为了保证服务器阵列的散热,却苦了里面的人。
“师兄,”苏晓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递过来一杯速溶咖啡,“第三轮模拟结束了。你的心跳数据有点高,这也是面试官会监测的指标。你需要冷静。”
林寂接过咖啡,指尖冰凉。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旋转的神经元模型,大脑虽然还在高速运转,但心里却空得发慌。
这已经是封闭的第 24 个小时。
按照规定,直到明天上午九点面试结束前,除了核心团队,任何人都不能进出,任何信息都不能传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手机,意味着他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也切断了……那个名为“陆燃”的信号源。
“他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是在睡觉?在打球?还是在生闷气?
那个总是热烈地、不讲道理地闯进他生活的家伙,在被苏晓那样“劝退”之后,是不是已经彻底失望,转身离开了?
“师兄?”苏晓发现了他那一瞬间的走神。
“没事。”林寂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强行把那些软弱的情绪压回心底的冰川之下,“继续。下一组压力测试。”
在这个绝对理性的法拉第笼里,思念是一种干扰波。
他必须屏蔽它,才能活下来。
2. 暴雨中的“专车司机”
与此同时,C1 栋大楼外。
梅雨季的暴雨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刑罚,疯狂地冲刷着这座玻璃城市。
一辆白色的电动轿车,平稳地驶入了 C 区的访客车道。
这是陆燃特意去租车行租的,车况很新,内饰干净。他知道,今天要运送的是林寂的“战袍”,不能有半点马虎。
陆燃握着方向盘,把车速控制得很稳。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摆动,将那个模糊的世界刮得清晰。
后座上,那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被防尘袋严严实实地罩着,挂在专门的衣架上,随着车身的轻微起伏而晃动。
陆燃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那是比他自己还要金贵的东西。
他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虽然他进不去实验室,但他知道林寂的专属车位在 B2 层。他把车停在了斜对面的访客车位上,车头正对着电梯口。
3. 地下二层的守夜
凌晨三点。
地下车库 B2 层。
这里阴冷、潮湿,充斥着混凝土的味道。
辆白色的租赁轿车静静地停在角落里。陆燃没有熄火,空调开着暖风,车厢里并不冷。
但他依然睡不着。
他调整了座椅靠背,半躺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略显疲惫的脸。
信号在这里只有微弱的一格,游戏是打不成了,短视频也刷不出来。
他侧过身,再次检查了一遍后座的西装。
很好,平整,悬挂自然,没有任何褶皱。
确认完“货物”安全后,他重新躺了回去,双手枕在脑后,盯着车顶的天窗发呆。
即使开着好车,即使穿着体面的衣服,他依然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距离感。
对面那个车位上,停着林寂那辆银灰色的 L5 级智能 SUV。那是充满了未来感的设计,流畅、冷酷、造价不菲。
自己这辆租来的车,虽然也是新的,但放在它旁边,就像是一个量产的工业品遇到了大师的艺术品。
“林寂,你可得争气啊。”
陆燃喃喃自语,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老子可是下了血本租的车,专门给你当后勤。你要是拿不下那个 Offer,这租车钱你得双倍报销。”
他在心里演练了一百遍林寂出来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战胜了焦虑,他在温暖的暖风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4. 黎明前的开舱
清晨六点半。
距离面试开始还有两个半小时。
C1 栋三楼的核心实验室里,那扇封闭了 30 多个小时的金属门终于开了。
“一级屏蔽解除。”电子音冷漠地播报。
林寂走出实验室,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长时间的脑力透支,让他现在的精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虚脱状态。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衬衫领口已经有些发黄,袖子上还沾了一点墨水渍,隐隐散发着熬夜后的异味。
这副尊容去面试,是对 DeepMind 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羞辱。
“师兄,你去休息室洗漱一下吧。”苏晓说,“衣服……”
“我去车里拿备用的。”林寂打断了她,“我车里有套便服,虽然不是正装,但也比这件强。”
他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了 B2。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