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为什么?”苓奚奇怪。
难道,李恪和裴以洺这组师兄弟关系挺不错的,但是谢长蕴这个最佳男主角和裴以洺这个最佳导演反而是有些嫌隙?
苓奚现在懂得为什么易峰和宁檬特别喜欢吃瓜了,他现在也迫切想知道这两人到底有什么过节。
“蕴哥,你讨厌裴以洺吗?”
苓奚问得直白,谢长蕴也并不生气。他说:“讨厌吗?也谈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
苓奚偷偷咋舌。谢长蕴为人温和谦恭,风度翩翩,能让他说出“不喜欢”三个字的人,其实就相当于他人说“厌恶”的程度了吧。
苓奚越来越好奇了。
他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这个裴以洺,也会让他觉得深深的熟悉,来自山神大人的那种熟悉。
“需要我帮你看看剧本吗?”谢长蕴问。
“嗯?”苓奚看向谢长蕴,“蕴哥,你不建议我不要去试镜吗?”
他这句话一出,谢长蕴的面色却好转过来,“如果我建议你不去试镜,你就不去了吗?”
“是啊。”苓奚答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谢长蕴问,眼神紧紧锁定在苓奚身上。
“因为我很信任你嘛。”苓奚说,眼眸里一眼望得到底的依赖。他身体微微前倾着,是一个毫无防备的姿态。在谢长蕴身边,他总是感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似乎总被关照着,守护着,这让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过脑子。
这种自然而然的反应,反而更容易戳中人的心。
谢长蕴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苓奚的头发。柔软的头发在指缝间摩擦,又溜走,他的心也跟着柔软成一片。
“怎么这么乖。”谢长蕴叹息一声。
苓奚嘿嘿傻笑了两声,屁股挪了挪,又挨着谢长蕴近了一些,“蕴哥,你身上的香味真好闻。”
他想到夏沐风说的话,忽然问:“蕴哥,你觉得我身上有味道吗?”
“嗯,是一种草木的清香气。”谢长蕴说,“很好闻。”
“还真有啊。”苓奚抬手闻了一下,依然什么都没闻到。
却听谢长蕴说,“我相信李导的眼光,我也相信裴以洺的导演水准。参演他的戏,其实是很多演员的梦想。你能有这样的机会,确实很难得。我不会建议你不去试镜,我反而希望你能够顺利通过。”
“你本来就是璞玉,经过他的教导,肯定会散发最耀眼的光芒。”谢长蕴眸光柔和,像是要把苓奚嵌进去一般,仔细地在苓奚脸上逡巡着。
“但是,”他话音一转,“在演戏之外,不要离裴以洺太近。”
“圈子里除了表层的光鲜之外,还有很多深埋在地下的黑暗与污浊。”谢长蕴声音低缓,“你未来会是很好很好的演员,不要受到那些东西的影响。”
“离裴以洺远一点,他很危险。”
谢长蕴最后说了这样一句,就没有再提及任何关于裴以洺的事情。
整个晚上,他帮着苓奚对了对新剧本,非常认真地给他抠了抠剧本里藏着的细节。苓奚这段时间进步很大,有时候谢长蕴刚刚说到,他就立刻明白了。
谢长蕴就会夸他:“很好。”
“很棒。”
“很有天赋。”
苓奚想,如果谢长蕴不是演员,而是选择当老师的话,一定也是那种总是眼含期待又温柔鼓励的老师,能把孩子哄成胚胎的那种。
“很晚了,早点睡觉。”谢长蕴站起身来,“我就住在楼上,可以随时去找我。”
“苓奚,如果你去敲我的门,我不会觉得打扰,”谢长蕴像是听得到苓奚的心声似的,“我只会觉得很高兴。”
苓奚在里面苦练三天,时不时给欢迎他打扰的谢长蕴发去自己的表演,让谢老师点评。
谢长蕴下了戏就会回复,指出他的不足之处,并且给出修改意见。但当苓奚主动提出不同想法时,谢长蕴就会完全尊重他的思路,留给他更多自己思考的空间。
“啊啊啊拥有蕴哥,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吧!!!”苓奚在柔软的沙发上滚来滚去,由衷地发出感叹。
三天后,试镜的日子到了。
经纪人汤芸来接他,苓奚的精神面貌让她惊讶,“苓奚,你不紧张吗?”
“完全不!”苓奚抬头挺胸,满是被谢长蕴密集夸赞后孕养出来的自信,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我准备好了!”
汤芸:“……”
怎么感觉这个小少年,在自己没有关注他的时候变化了好多?似乎……长大了不少。
“这好像是上一次试镜的地方。”苓奚站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前,仰头看着反射着阳光的玻璃幕墙。
“哦,是啊。”汤芸也想起来了。
再走进这栋光鲜亮丽的大楼里,苓奚已经学会了昂首阔步,对上里头人的视线,他丝毫不虚。
汤芸也觉得与有荣焉,跟在苓奚身后往里走。
有几个人还走上前来,冲苓奚挥手:“苓奚,初次见面。”
他们向苓奚做自我介绍,苓奚也冲他们点头,“我是苓奚,你们好。”
汤芸带着苓奚到电梯里面,刷了卡,“苓奚,走。”
苓奚走进了电梯轿厢里,对着干净的镜面整理自己头顶那一小撮张牙舞爪的头发。
汤芸还以为苓奚一下子成熟了呢,看到这记忆深处的一幕重新上演,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明就还是那个有着自己小世界,完全不受别人打扰的少年嘛。要说有变化,好像就是眼神变得坚定了很多,表情,似乎也更加丰富了。看人的时候,不仅仅是最初的清澈纯净那么简单,还有一种锐利感,像是能把人彻底看透似的。
上了十六楼,整个一层偌大的空间里,全都是人。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聚在一起的,也有单独一个的。大部分的人都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有些紧张的样子。
汤芸陪着苓奚勉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苓奚也没地方坐,只能站在墙边。
“好多人呀。”苓奚说。
“是啊,毕竟是裴导的戏。”汤芸望着这么多人,有点儿慌,但她面上很能绷得住,“只要能来的,估计都来了。”
“但凡能乘上这股东风,说不好就是下一个大红大紫的人物了。”
苓奚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旺仔牛奶喝。这是他在新房子的茶几下面找到的,是他最近钟爱的新饮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