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叼着习惯，又掏了一个递给汤芸，“汤芸姐姐，你喝不？”

“你真的很有信心？”汤芸看他不紧不慢地，问。

“是呀。”苓奚说。

汤芸也就接过了旺仔牛奶，也喝了起来。以往这样的场合，哪一次不是艺人发抖，她跟着两股战战。但是每回跟在苓奚身边，总觉得反而是自己成长了许多。

也许是苓奚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也以这样淡然的姿态带给过她无数次惊喜的原因吧。

汤芸想到自家老板在全公司大会上点名表扬她，还承诺给她翻倍薪水的场景，心里头又是一阵激越。眼光好这种事，真的是上天赏饭吃呀。

两个人过于悠闲的姿态还是入了很多人的眼。

对面的一个白衬衫青年说：“那不是苓奚嘛，跟着顶流上完热搜，又跟着影帝上的那个。”

他身边的黄T恤青年打量了一下：“还真是。他也来试镜裴导的戏，不会以为上几个热搜，抱上几条大腿，就能进裴导的眼了吧？”

白衬衫嗤笑一声，“那也不一定。李导的戏，选人那么挑，他也演了。夏，他那个团死死扒着他营销关系好，他搭理谁了？至于谢，看着脾气好，实际上也没看他对谁格外青睐。能征服这些人，他能没点儿手段吗？”

黄T恤砸吧砸吧嘴：“你说得倒也是。人不可貌相啊，长得倒是清清爽爽的少年气，没想到啊……”

“等着看看吧。”白衬衫说，“也许到最后，演技不演技的根本不重要。”

黄T恤说：“也不能吧，毕竟是裴导……”

白衬衫又朝苓奚看了一眼，对上那双眼睛，他面上露出善意的笑容，嘴上却意味深长：“毕竟是裴导啊。”

黄T恤闭嘴不说了。

队伍又往前移动了一些，有人出来喊道：“下一个，佟舟。”

“啊，轮到他了。”苓奚看着白衬衫青年走了进去，对汤芸说。

汤芸看了一眼，“你认识？”

“不认识。”苓奚摇了摇头，叼着红色小旺仔吸了几口，把最后的那点儿底都吸个干净，他转身去扔垃圾。

垃圾桶边上也站着一个人，正面朝着垃圾桶，嘴巴里碎碎念着什么。

苓奚靠近，听见那个瘦瘦的年轻人正在说：“不紧张，我不紧张，如果紧张的话，就会忘记所有的台词。不行，这样一定会失败的，所以我不能紧张，我不紧张的……”

苓奚：“……”

这是紧张得要死了吧。

他掏出口袋里的旺仔递过去，“喝这个不？”

瘦瘦的年轻人转过身来，长得很清秀，眉眼带着书卷气，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苓奚？”

他竟然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

苓奚：“啊，你认识我？”

年轻人平静地看着他，“估计这一层的人都认识你吧。我叫武子墨。”

“武子墨，这名字真好听！”苓奚夸赞道。

“啊，谢谢。”武子墨脸上红了红，没想到苓奚竟然是这种性格，他看着苓奚递过来的红盒子牛奶，“我不喝这个了，我紧张得老想去厕所，喝了就更想去了。”

“你一个人来的？”苓奚问。

“是呀，”武子墨说，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还没有公司。”

苓奚眼睛亮了亮，“那你跟我一起吧，我经纪人在那边！她叫汤芸，她对艺人很好很好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着她？”

“啊？”武子墨完全没料到这意外的展开，犹豫了又犹豫。

苓奚看他不是立刻拒绝，就拉着他朝汤芸那边走。

“汤芸姐姐。”

武子墨听到苓奚叫他的经纪人的时候声调甜甜的，不由侧头看着苓奚。

苓奚说：“汤芸姐姐，武子墨，还没有公司哦。”

“啊，你好，我是汤芸。”汤芸递过去一张名片，看着苓奚拉着武子墨说话，她就在观察这个瘦瘦的年轻人了。说实话，底子很好，气质也很不错，就是太瘦了些。

苓奚眼神暗示，汤芸想了想，说：“你有考虑签一家公司吗？”

武子墨张大了嘴。一个好自来熟的“陌生”少年，还有一个好随便的经纪人……

这场试镜人数众多，但真正耗费的时间远比众人所摄像的要少的多。许多人不过是刚刚走进屋里，下一秒就又走了出来。

武子墨低声说：“裴导选人一贯是这样的。”

像是暴君一样的挑选方式，任凭你做了万千准备，也可能还没开口，就被无情地撵出来。但凡是个心里状态脆弱的艺人，都有可能瞬间崩溃。

苓奚和汤芸都看向他。武子墨手指挠了挠脸，羞愧，“我已经被赶出来三回了。”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汤芸反而立刻说，“子墨，考虑跟我签约吗？”

武子墨：“……额，我得想一下。”什么时候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吗？！等一下，他刚刚说的好似什么来着，应该不是什么加分项吧？！

“下一个，苓奚！”

苓奚应了一声，中气十足：“到！”

满场的人都朝苓奚看去，连负责叫人的女助理也朝他看去。

苓奚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屋里，被里头过冷的温度激了一下，打了个寒战。

屋里头桌子的后面，竟然只有一个人。此刻，那个人正在垂头写着什么。

苓奚仔细看他。这就是裴以洺。

虽然坐着，但看得出身量高大。他穿着黑色长袖衬衫，领口两颗解开，露出的颈线利落分明。眉眼微垂，轮廓深邃。整体看起来，气质有点儿阴郁。

写了两个字后，他的笔尖在本子上敲了两下，看着就很是不耐烦了。终于，他抬起脸，皱着眉头语气冷冷地嘲讽：“怎么？准备试镜一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