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谢长蕴把车停在一处有些僻静的小巷路口。
前头还是热闹的商业街,朝这边开过来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却越来越少。
里头有个高瘦的年轻人走出来,眼神在苓奚身上略略停留,就看向谢长蕴,笑着喊了一声:“谢哥来了。”
谢长蕴点点头,年轻人从谢长蕴手里头接过钥匙,坐进车里帮着泊车去了。
苓奚左右看着,小巷两边是青砖墙,青砖墙头上大片大片的蓝花楹挤出门户,铺天盖地的蓝紫色在逐渐黑沉的天空下笼罩出一片过分清幽的空间。苓奚一下子被那汪蓝紫色和那一阵阵淡雅的香气给俘虏了,他飞快扑进了那画一样的世界。
苓奚伸手触碰了一根花枝,朝上探去,手立刻被挨挨挤挤的蓝紫色花瓣给遮蔽了。他身体里的那股子草木仙气自然地流动着,蓝花楹无风却摇晃起来,无数花瓣朝着他纷纷扬扬地落下。
一瞬间被花朵香气包裹,苓奚浑身拘束着的灵气释放出来。他在蓝紫色的花瓣雨里打了一个转儿,发丝轻旋,唇角扬着大大的笑容。
谢长蕴站在原地,屏住呼吸静静看着。
苓奚忽然回首看向他,笑容更大,朝他跑来,拉住他的手,“蕴哥。”
那蓝紫色的花瓣飘洒落下,轻柔地环绕着他们,温柔地吻在他们发梢眉间。
泊车的年轻人回来了,与站在小巷尽头院子门口的老人站在一起,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谈伯,蓝花楹怎么都落下来了?”
谈伯目光慈和地看着在一片花瓣雨里面立着的两个人,尤其是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少年的谢长蕴,“兴许是风吧。”
年轻人左看看右看看,嘀咕了一句:“哪儿有风啊。”
谈伯没理他。年轻人又看向那边的两人,他觉得那些花瓣都奔着那个陌生的少年而去,而对谢长蕴,好像有点儿敬畏似的避着他走。
莫名其妙的感觉,年轻人又嘀咕一声:“谢哥长得俊美,那小孩长得更好看,两人站在一块儿还挺般配的。”
谈伯回头瞧他一眼,年轻人立刻噤声。
再看时,谢长蕴已经牵着苓奚的手走过来了。蓝花楹枝条还在轻轻晃动,却再不见花瓣落下。
谈伯就站在小院门口,从他的身侧,苓奚可以看见院子里大片大片簇拥在一起的花,高低错落,姹紫嫣红,生机勃勃。
竟然能把植物养得这么好。苓奚感受到植物们愉快的心声,对眼前的老人肃然起敬。老人本就慈祥的面容,变得更加亲切了。
“谈伯。”谢长蕴熟稔地唤了一声,看向身边的少年。
苓奚弯腰鞠躬,声音响亮,“谈伯好!”
谈伯一怔,随机哑然失笑,“你好。”
谢长蕴也被苓奚意外的举动逗笑,向谈伯介绍道:“谈伯,这是苓奚。他是一个演员。”
“他是一个演员”,蕴哥竟然用这样的词来介绍他。苓奚立刻挺直了腰杆,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嗯,谈伯,我是苓奚,我是一个演员。”
“噗嗤——”旁边一直看着的高瘦年轻人笑起来,“你怎么这么搞笑……额……”
谈伯和谢长蕴一起看向他,年轻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在嘴前面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眼珠子转啊转啊不吭声了。
谈伯随和地看着苓奚,“苓奚小友你好,你是一个演员,我记住了。”
苓奚又是一百八十度超大鞠躬,脸贴着腿,站起来时头发乱乱的。
谢长蕴对苓奚说:“谈伯是我的一个长辈,他脾气很好,不用这么恭敬。”
苓奚却严肃地摇头,“要的。谈伯值得。”
“为什么?”谈伯疑惑,“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苓奚一指谈伯身后的小院,谈伯侧开身,看到他手指顺着满院子的花花草草画了一圈,“能把植物们养得这么高兴,谈伯一定是一个很好很厉害的人!”
“把植物养得高兴?”年轻人重复一句,随后又捂着嘴噗嗤噗嗤像个烧开的水壶一样笑起来,“还会用修辞。”
谢长蕴没笑,眼神是温柔的。
谈伯也没笑,看着苓奚像是看自家的孩子,“喜欢植物?”
苓奚重重点头,“喜欢!最喜欢植物!下山以来,我还没看到哪里的植物能长得这么好。他们非常喜欢你。”
“喜欢我?”谈伯愣了一下,眼睛眯起来,眼角的笑纹像是水波一样荡开,“那太好了。”
“走,进去看看吧。”谈伯率先往小院子里头走。
苓奚脚步轻快,拉着谢长蕴往里进。少年的嘴长成O型,一点点看着这一方小院里的花花草草,满脸的喜欢和欣喜简直像是blingbling的舞台光一样璀璨夺目,让几个人完全忽视不了。
谢长蕴跟着他转圈看,时而凑近了植物,苓奚絮絮叨叨着:“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你好看……你也好看……大家都好看……”
年轻人跟在后头,第一次无比慎重地打量这个他已经生活了很久的地方,脸上满是自我怀疑:“就这些花草,到处都有吧,有这么好看?!”
谈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骂了一句:“你知道个屁!”
年轻人摸着脑袋,嘿嘿傻笑两下,“谈伯,我山猪吃不了细糠,您别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