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伯懒得说他，静静地等候着，等苓奚挨个儿看过一圈，蹦蹦跳跳地凑到他跟前来，他才说：“苓奚，喜欢喝茶吗？”

苓奚很诚实地：“我不太会喝。”

谈伯的目光落在苓奚和谢长蕴还牵着的手上，只是一秒，就转身转向屋子里，“会不会，都可以喝。”

“哦！”苓奚点头。

年轻人凑到他面前来，指着自己，“哎哎，小不点，我叫程茂林。”

苓奚说：“我记住了，但我不叫小不点，我叫苓奚。茯苓的苓，奚石的奚。”

“哦哦，小苓奚。”程茂林积极改正，高瘦的青年面相很端正，气质也是干净的，“有个问题我早想问了，你跟谢哥什么关系呀，你俩怎么一直拉着手？”

苓奚“啊”了一下，松了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看着谢长蕴，“蕴哥，我忘记了。”

谢长蕴摇头，“没关系。走，先进去吧。”

苓奚转身往屋子里走，谢长蕴给了程茂林一个凉凉的眼神跟着进去。程茂林被那眼神冻得浑身发汗，脚步顿了顿，犹豫了十几秒要不要跟进去，最后还是压不住好奇心，走进屋子。

屋子里头是个书房加茶室的配置，木制的书架上满满都是书。木制的茶桌旁，小炉子上温着水，一旁的香炉子里插着一根香，伴随袅袅烟气一起的是萦绕在鼻端的淡淡香味。

苓奚深深吸了一口气。

几个人围着茶桌坐下来，大家都不说话了，静静看着谈伯熟练地展示了一套茶艺。

茶叶在茶碗里随着热水的激入而飘荡，绽开。

茶香味扑鼻而来，苓奚感叹：“好香啊。”

谈伯始终不慌不忙，轻斟慢倒，在三个白瓷茶碗之间轮流倒茶，直到茶流成滴。他把第一杯推向了苓奚，第二杯推向了谢长蕴。

程茂林想要伸手去拿第三杯，却被谈伯拍了一下手，谈伯说：“要喝自己泡去。”

程茂林讪讪收手，看苓奚端起杯子就要喝，赶紧说：“慢点喝慢点喝，能喝到谈伯亲手泡的茶可不容易，如今到我们这茶馆来喝茶的，可都只能喝到我泡的茶了。”

谢长蕴：“小心烫。”

苓奚抿了一小口，闭着眼睛回味，“好香啊，好喝。”

谈伯面容柔和，身体往圈椅里靠了靠，摇起了扇子。

苓奚又喝了一小口，感觉那股子茶香气从口腔到肺腑，一下子让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了，他不由舒服地晃了晃身体。

睁开眼，见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苓奚咧嘴一笑，中气十足：“好喝！”

程茂林说：“那当然了！谈伯的手艺没人比得上。”

苓奚看向程茂林，“你说现在来这喝茶的，都只能喝到你泡的，你泡的不好喝？”

“谁说不好喝？！”程茂林急了，“我泡给你尝尝！”

他立刻站起来，取新的茶具去了。

苓奚又看向谈伯，谈伯给谢长蕴递了把扇子，对苓奚说，“他茶艺学得还不错。”

谢长蕴接了扇子，摇动起来，给苓奚扇风，“热不热？谈伯这里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

苓奚说：“不热，蕴哥，我给你扇，你快喝茶。”他拿过谢长蕴手里的扇子，扇出一阵阵微凉的风。

谢长蕴看他确实没有出汗，面容清爽，也就低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舒了舒气。

“累了？”谈伯看着他，“最近能喝茶了？睡得着？”

说到睡眠的问题，苓奚也有点紧张，“蕴哥，你喝茶会睡不着？”

“没关系。”谢长蕴说，“有苓奚在身边，我最近失眠的情况好了很多。”

谈伯随着谢长蕴看向苓奚，又很快收回视线看向小院里，闭目养神。

谢长蕴喝完了茶，带着苓奚去书架旁边挑书。苓奚原本还以为书架上会是许多高深莫测的典藏，仔细一看，却看到了不少现当代小说。

谢长蕴拿下来一本悬疑小说，苓奚翻开来一看，封面上竟然写着一个有点儿稚嫩的“蕴”字。

“蕴哥，这是你的书？”苓奚声音压得低低的。

“嗯。小学时候看过。”谢长蕴说，“不记得情节了，只记得挺好看的。”

“怎么放到这儿了？”苓奚看着面前的书架，“这些都是你的书吗？”

“嗯。”谢长蕴说，“小时候爱看小说，每次都跑到谈伯这儿偷偷看，看完了就放在书架上，就越来越多了。”

苓奚手指间摸着书页上那个“蕴”字，想象着别人放学回家，而小小的谢长蕴背着书包一溜儿小跑到小院来，高高兴兴地翻看小说的样子，不禁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