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奚继续翻了翻手里头的书。

谢长蕴小时候看书，喜欢在书上圈圈画画，所以苓奚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标记。有些地方写了密密麻麻的字，像是读书心得。有的地方画了丑丑的小人儿，被擦破了，用胶带纸强行粘在一起。

苓奚把书抱在怀里，“我想把这本书借回去看看。”

“这里又不是图书馆。”程茂林终于抱着茶具走出来，对苓奚说，“都是谢哥的书，你跟谢哥说呗。”

谢长蕴看他一眼，程茂林机智地躲过视线，在茶桌旁边坐下来。

苓奚问：“蕴哥，我能借这本书吗？”

谢长蕴修长手指点点他脑门，“是不是想看看我小时候犯过什么傻，以后好笑话我？”

苓奚连连摇头，矢口否认，“才没有才没有。”

“可以吗？蕴哥。”苓奚眼巴巴地看着谢长蕴。

谢长蕴叹口气，无奈点头，“可以。只要这一本吗？架子上我的书还有很多。”

程茂林投来两道复杂的视线。谁敢信啊，他在小院里待这么些年了，架子上谢长蕴的书他还没敢摸过。

虽然谢长蕴从来没跟他说过不允许他翻看，但是骨子里头，程茂林对谢长蕴存着那么三四分的敬畏。这敬畏，让他对谢长蕴一切的东西都存着“高山仰止”的感情，哪怕是谢长蕴幼儿园时候看过的小人书。

苓奚一边问着谢长蕴，一边又挑了几本封面好看，里头还带插画的书，各种类型的都有。

谢长蕴找了个袋子把苓奚挑选的几本书装起来，自己拎在手里，朝谈伯招呼了一声，“谈伯，我们走了。”

谈伯睁开眼，冲他摆了一下扇子，“好。注意休息。”

程茂林一脸难以置信，“我才把茶具摆出来哎，谢哥。小苓奚还没来得及喝我泡的茶呢。”

谢长蕴拉着苓奚往外走，“下次。”

苓奚冲着谈伯和程茂林挥手，“谈伯，再见哦！下次我再来喝茶！程茂林，再见哦！我下次再来尝尝你的手艺！”

一老一少看着苓奚跟着谢长蕴走出小院儿，然后苓奚又在门框那儿冒出个脑袋，“哦，对了！下次我请你们喝超正宗的柠檬茶！”留下这么一句，然后又消失了。

小院又恢复了宁静。

程茂林转头看着老人，“谈伯，这小孩感觉有点儿说法啊。”

“是有点儿奇怪。”说完这句，老人望向满院子簌簌摇动的花草，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但是个好孩子。”

看苓奚抢过自己手里提着的袋子，像是抱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谢长蕴心里头总有种浅浅的悸动。那些书都是他小时候看过的书，留着孩童时的他的字迹和那些天真烂漫的想法。把幼时稚气的自己展现给别人看，这是谢长蕴从来不曾想过的事情。

“饿了没有？”谢长蕴问苓奚。

苓奚手指尖擦过一根伸过来的蓝花楹，小声地道了声别，看向谢长蕴：“饿了！”

“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嗯……”苓奚有点儿说不上来，“我没怎么在外头店里吃过饭，蕴哥，你决定吧。”

谢长蕴带苓奚去的是一家私房粥铺。

苓奚跟着谢长蕴从一个小门进去，竟然直接进了人家后厨。厨房正忙活着的厨师却不慌张，只是问谢长蕴：“老样子？”

谢长蕴点头，“我老样子。给他上些茶点。”

外头的大厅空间很大。谢长蕴只领着苓奚走了几步，在一张靠近后厨方向的桌子旁坐下了。这张桌子在角落里，四边用竹帘子隔开，隐私性很好。苓奚从竹帘子的缝隙朝外看，粥铺的生意很不错，此刻大厅里有许多人在吃饭。

苓奚指指后厨，“蕴哥，你很熟悉这里？”

谢长蕴说：“我经纪人开的粥铺。”

“哦~”苓奚有点儿震撼，“经纪人好厉害，好大的店面。”

“我经纪人叫李明安，他要是听到你说这话，一定很高兴。”

苓奚想起来宁檬的小茶店，对比这家粥铺，不由更加叹服，“小柠檬的店小小一个，就要好多租金。这里空间这么大，一个月得花多少钱啊。”

“宁檬，就是你开柠檬茶店的好朋友吧。”谢长蕴说，“他是开在我们片场门口对吧？那里的租金贵是正常的，生意应该也很不错。”

“是。白天小柠檬很忙很忙的，晚上会好一点。”苓奚说。

说起小柠檬，苓奚就又想起来小柠檬向他要求的事了。必须要亲手做红豆奶茶送给谢长蕴喝，还要准备其它谢长蕴需要的东西作为礼物。

他抬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绿色琥珀，又伸手摸了摸身边袋子里那几本书。

谢长蕴对他太好太好了，苓奚越来越觉得小柠檬说得很有道理。但是要给谢长蕴准备礼物，这又让他皱起了眉头。

谢长蕴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