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奚说:“啊,没什么。”
看谢长蕴有些疑惑,苓奚脑瓜子一动,说:“蕴哥,我就是在想我们的剧本。”
“剧本?担心后天的那场戏?”
“嗯。”
厨师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了,先拿了两碗粥,一人面前摆了一碗。然后是一个个的小蒸笼,虾饺、烧麦、凤爪、肠粉、糯米鸡、叉烧包、流沙包之类的一字排开,摆了一桌子。
“够吃吗?”
苓奚看着满桌子吃的眼睛都亮了,望着厨师举手提问:“我吃不完的话,可以打包带走嘛。”
厨师呵呵一乐,“行,要是喜欢哪一道,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多打包一点。”
说着担心戏的苓奚,吃起点心来好不含糊。
谢长蕴本来只打算喝一碗粥,但苓奚每吃一道都一脸惊叹地说着“好吃”,然后热情无比地向他推荐“蕴哥,这个好吃的,你一定要尝尝,我夹给你”,他也只好把碗递出去。
也许真有“饭还是抢着吃的香”这种说法的合理性吧,被苓奚喂食过好几样点心之后,谢长蕴竟也觉得胃口大开。
直到两个人都吃得摸肚子。
苓奚直打嗝,还称赞:“经纪人的粥店,好好吃!”
谢长蕴无奈扶他走一走,“以后想吃,随时都可以过来吃。走小门进来,他们都认得你了。”
厨师长掀帘子过来看,看桌子上几乎全空了,摸着光头龇牙,“挺能吃呀,果然还是小伙子。我去给你们一样打包一份!”
谢长蕴拉着苓奚,从小门往外走,“去散散步?”
“好。”
苓奚总算不打嗝了,跟在谢长蕴走进夜色里的城市。他走在后头,看着前方的谢长蕴。
男人走路时仍是那个挺拔俊逸的背影,一如他那天在片场门口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
谢长蕴回头,声音温柔,“怎么?走不动了?”
苓奚眉眼弯弯,两大步上前,走到谢长蕴身边,和他并肩而行,“没有。我还有好多力气呢,可以走好远好远。”
城市里的街道霓虹璀璨,苓奚忽而说:“蕴哥,我想起刚刚下山在街上迷路的时候了。好多好多的灯,好多好多的人,我却不知道应该往哪去。”
谢长蕴侧头看他,“如果那时候我遇见你,一定会带你回家。”迷路的小兔子,丢在街上的话,很危险吧。
苓奚笑了下,跟着谢长蕴慢慢地走到天桥上。
夏夜的晚风并不燥热,带着丝丝惬意的凉。
吃饱的肚子,舒适的温度,让苓奚的脑子有点儿转不动了,他含含糊糊地说:“那天我也不怎么害怕,就是有点儿茫然。我在街边等了很久很久,很多人打量我,但是他们没有伤害我。然后一个好看的小姑娘走到我面前,她对着我拍照,哦,我现在知道她是在对着我拍照了。她还请我吃了炸鸡呢,那是我下山之后,吃得第一样东西。”
“炸鸡好吃呀。”苓奚像是在呢喃,眼皮半垂着,“想吃炸鸡。”
谢长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手顺着后脑勺下滑,捏了捏苓奚的后脖颈,“刚吃完饭,就又想吃炸鸡了?”
苓奚脑袋侧仰了一下,把谢长蕴的手夹住了,他嘿嘿地笑,微阖的眼眸像是染上了醉意似的,“蕴哥。”
“嗯?”谢长蕴的声音低低地,在夜风里被吹得缥缈了。
谢长蕴的一只手还在苓奚的脖颈上。
苓奚往前走了一步,就挨近了谢长蕴。身体几乎贴在了谢长蕴的胸口,从谢长蕴胸前侧抬头看向他:“蕴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谢长蕴的手顿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落回身侧。
苓奚的脸蹭着谢长蕴的身体往下滑,他呼吸热热地喷洒着,声音轻软软地:“人类的心跳……好快啊。”
谢长蕴垂落在两人之间的手陡然握成拳,他另一只手抬起,捏住了苓奚的腮帮子,低头审视他。站在没有路灯的区域,男人的眼神深沉墨黑,看不清底下的情绪。
苓奚去抚他的手,“蕴哥……有点痛。”
谢长蕴眸光更暗,握成拳的手揽住苓奚的腰撑住他的身体,捏住苓奚脸颊的手松开,手指顺着侧脸轻轻下滑,在苓奚润粉的嘴唇边停了一下。指腹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温热柔软的触感。
苓奚眼睛迷蒙着,波光潋滟。
谢长蕴轻轻叹息着,大掌的虎口托住了苓奚的下巴,微凉的手指按在苓奚的脖颈上,“吃了几个酒酿丸子而已,你就醉了?”
叹息声里有一丝无奈,那无奈也很快随着夏风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