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北琼。”
见面的地点定在了南星所在的城市,因为任北琼说亲自上门才算有诚意。
餐厅包厢不大,窗户正对着外面的街道,南风和任北琼到的时候,南星和楚天阔已经坐在里面了。
南星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楚天阔坐在他旁边,姿态比他放松一些,但目光从他们俩一进门开始就一直落在任北琼身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他见过任北琼几次,都是在一些需要应酬的场合,那时候只觉得这个人温和礼貌,坐在轮椅上也看不出什么颓唐。现在再次见面,他还是那副样子,但楚天阔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南星看也没看任北琼,只是盯着南风。
“你说要结婚,到底怎么回事?”
不等南风开口,任北琼率先应道,“这件事是我的提议,我喜欢小风很久了,之前他和鲸生在一起,我没有立场说什么。现在他们分开了,我想照顾他。”
“你喜欢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在他和任鲸生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在他们分开之后?”南星说话并不留情面,“新闻上都说你们关系不错,兄友弟恭的,现在突然就要娶他前男友了?”
任北琼没有被这些话激怒,脸上依旧是那副好脾气的模样,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感情的事没有道理可讲。我确实是在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对小风有好感,但那是我弟弟的人,我不会做什么。现在他们分开了,小风是自由的,我不想再错过。”
“自由?进了你们的家门还有自由这个说法吗?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离你们家越远越好。”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针锋相对,南风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等待判决的囚犯。
南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他想起这段时间南风打电话来总是说自己没事,让他别担心。南星虽然不至于真的以为没事,但总觉得南风状态在慢慢变好,至少不会比前段时间更糟了。
可现在看着他坐在这里,南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概一直乐观过头了。
“小风,你看着我。”南星的声音软下来了一点。
南风抬起头,看着南星,那双眼睛里有疲惫和愧疚,还有一种南星很久没见过的近乎恳求的东西。
“你到底怎么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突然就说要结婚,你让我怎么接受?”
“哥,我只是想换一种活法。以前的那些事,我不想再提了。”
“换一种活法?你换活法就要嫁给任北琼?你认识他多久?你了解他多少?小风,结婚不是过家家,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南风回答得很坚决。
“他对你好吗?”南星虽然问的是南风,目光却落在了任北琼脸上。
不等南风回答,任北琼坦荡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会尽我所能。”
南星在新闻里看到过任北琼的消息,任氏集团的长子,意气风发的S级alpha,后来一场车祸什么都没了。
“你家里人呢?”南星问,“他们也同意?”
“当然,我已经处理好了。”
楚天阔的手轻轻搭在了南星的肩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安抚。南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楚天阔没说话,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南风适时开口,他知道南星永远都会对自己心软,这是南星的弱点。
“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哥。就算其他人都不支持我,难道你也不能给我一点支持吗?”
“我真的需要你的祝福。”
“......你真的决定了?”南星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想好了,这次真的想好了。”
南星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他低低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认了。
“好,爸妈那边我会去说,你不用担心。”
听到南星这话,南风愣了一下,不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南星便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不要废话了。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南星站在门口,看着南风和任北琼上了车。
南风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子开走了,尾灯在路尽头变成两个小红点,拐了个弯就消失了。
南星转过头看着楚天阔,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该答应的。”
楚天阔把手搭在他肩上,揽着他往回走,“你答不答应,他都会结,你们兄弟俩在这方面不是一模一样吗?做了决定谁也拉不回来。”
南星没再说话,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之前车祸,小风是只有眼角受伤了对吧?”楚天阔像是随口问道。
“对,幸好只伤到了眼角,那小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肯去做修复手术,说是有个疤更有男子气概。”
楚天阔盯着南星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楚天阔收回目光,“看到那个疤,顺嘴问一下而已。”
他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刚才在包厢里,他从南风身上闻到了一种很淡很淡的味道。
楚天阔以前在自己父亲秦书鹤身上闻到过,那时候秦书鹤刚刚做了腺体摘除手术,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很久才散。
可南风的腺体明明还在。
回到家里,楚天阔一个人躲到阳台上,拨通了任鲸生的电话。
“喂?”
楚天阔没有寒暄,开门见山,“你和南风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