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明净如洗,夜色沉寂。
喻知行换了只手拿手机,眉眼微微下压,冷冷喊道:“喻轩昂。”
像是忽然被泼了盆冷水,喻轩昂的火气瞬间灭了,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对喻知行的服从早已刻在了骨血里,他下意识道歉:“哥,对不起,是我着急了,我不该冲你耍小性子。”
喻知行沉默着,下颌绷紧,强压下躁意。
他无法忍受任何人对裴定安的污蔑,即便是这人是和他有斩不断血缘关系的堂弟也不行。
电话那头的喻轩昂喋喋不休,“我就是,就是想不通啊,他裴定安有什么——”
“哥,裴定安他配不上你,就是个勾引人的货色,你想要什么样的都行,他就算了吧。”
主卧没开灯,喻知行隐匿于黑暗之中,视线黏在床上睡得香甜的人身上,语气平静,听不出多余的情绪,“算了,然后呢?”
突然的反问让喻轩昂懵了几秒。
然后?
然后就是他跟裴定安按部就班履行婚约,把高悬于树桠尖尖上的诱人红苹果摘下来狠咬一口解馋。
他并不介意他哥吃过。
要是他哥愿意,婚后一起玩也行。裴定安长得再对胃口,也不过是个玩意而已,左右翻不出喻家的手掌心,但这些话喻轩昂断然是不敢直接跟他哥说的。
喻知行从不乱搞,上一回有个不长眼的把人直接送到了他的床上,几个亿的合同说没就没,后来再也没有合作过。
如果不是今天那人拿着视频找上门来,自己亲眼看见了,喻轩昂根本不相信他哥会包.养裴定安。
喻轩昂委婉道:“哥,我是你亲堂弟,肯定是站在你的角度帮你考虑的,你得相信我。”
“我了解裴定安,贪财小气,自私自利,主动勾搭你是想要你手上的资源,他只是图你的钱而已,不是真心的。”
喻知行踏着月色走到床边,手背轻触裴定安泛红的脸颊。
他的手温低,裴定安被冰得一激灵,随后主动贴上去蹭了蹭,闭着眼睛盲抓住他的手,拽进怀里,小声咕哝道:“怎么这么冷啊,放我肚子上,我给你暖、暖一下……”
他声音软乎乎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无比清晰地传进了电话声筒,传到了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喻轩昂陷入漫长的沉默中。
隔着屏幕看不清他的表情,喻知行也不关心,淡然一笑:“图我钱不好么?幸好我有钱。”
“裴定安在你旁边??哥,你、你你你——”喻轩昂磕磕巴巴,舌头打了结似的,“你疯了,真的是疯了。”
“不行,一定是裴定安给你下了什么邪术,我得拦着。”
这件事对他的冲击似乎很大,没过几秒便主动挂了电话。
手机荧光照在喻知行的脸上,眸底的冷冰戾气不断外溢,却在看向裴定安时,瞬间尽数退散,化作一汪暖春水。
他的手还贴在裴定安的小腹上,皮肤细腻柔软,有浅浅一层腹肌,不明显。
指尖轻轻一刮,底下的人便抖了一抖,眼睛睁开一条缝,嘟囔了几句骂人的话,背过身继续睡。
饶是这样,他也没忘记暖手的任务,是抱着喻知行的手一起翻的身。
像是有张遍体鳞伤的纸被裴定安摊开,轻柔地抚平,喻知行唇角微微上扬,打横抱起一身酒味的醉鬼往浴室走。
醉鬼没有意识,喻知行全程扶着他刷牙洗漱,快速冲了个澡,再原路抱他回到床上,全程不过半个小时,其中有一半时间耗在了情难自禁的接吻上。
安顿好他,喻知行才腾出空收拾洗漱,出浴室时,发现原本应该陷入熟睡的人坐了起来,背靠在床头。
听见声响,裴定安望了过去,眼神好似蒙了一层水雾,语气却分外坚定,说道:“你有问题。”
喻知行坐床上,单膝曲着,凑近裴定安认真问:“什么问题?小裴老师。”
裴定安听不得他这么叫他,耳朵顿时烧红了,赧然移开目光,“在地下车库我说你不爱我,你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我。”
喻知行足足愣了有半分钟,头顶的问号越来越大。
他是万万没想到还有第二关在这等着,也想不到醉鬼睡到半路能记起来。
见他不说话,裴定安瘪嘴,盛着一汪清泉的眼睛眨了眨,泪珠扑簌簌掉了下来,滴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洇出一团水痕。
没有等来安慰的话语,裴定安的下巴被强势钳住,抬了起来,对上喻知行晦暗不明的眼神。
“明天还会记得今天说了什么吗?”喻知行问。
“会啊,”裴定安气势很足,“我怎么会忘。”
“那就行。”喻知行拉开床头柜的第一层抽屉,往里探,翻出一个平平无奇的黑绒布盒子。
盒子稳稳坐在他的掌心,呈到了裴定安面前。
酒精麻痹了裴定安大部分的反应神经,但仍有一个念头冲破层层阻碍,直直跳进了他的大脑。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有人掐住了喉咙,呼吸都变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