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细微反应都照进了喻知行的眼底,男人第一时间放下盒子,俯身在他的额头印下一吻,柔声道:“别怕。”
随着话落,裴定安感觉脖子上无形的手松了点力道,终于能呼吸了。
他深吸气,闭上眼又睁开,有一箩筐的问题想说,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喻知行极有耐心地观察裴定安的状态。
对待他,喻知行一向很有耐心,全然没有工作时的雷厉风行,一步步脚踏实地慢慢靠近。
他原本计划在裴定安拿到第一个奖项以后求婚,但喻轩昂今晚的电话打乱了他的节奏,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面前。
他和裴定安在一起,一旦关系曝光,流言蜚语会一股脑地冲向裴定安,会有所谓的金.主言论出现。
悠悠众口难堵,就算他能做到全网清词条,也无法磨平已经造成的伤口,兴许还会起到反作用,裴定安也无可避免遭受无端恶意揣测。
以上种种都是喻知行不愿看见的,爱让无坚不摧的人生出一处软肋。
既然如此,不如计划提前,成为合法夫夫,就算他把整个喻氏送到裴定安的手上,也容不得旁人置喙,投几部电影又算得了什么。
裴定安觉得喻知行手里的绒布盒子像是潘多拉魔盒。
他没有打开的勇气,害怕里面装着的是戒指,又怕不是,可扒开最表层的胆怯,底下藏着隐隐的期待。
喻知行把选择权完全交到了他手里,轻声问:“要打开吗?”
天幕飘过一朵云团,遮住了月亮,唯一的光源消失,视觉受限,听觉便愈发灵敏,心跳声震耳欲聋,分不清是谁的。
这时候,裴定安忽然想起裴母临终前握着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交代的话:“对不起。”
以及,“找到真正爱你的人。”
直到此时此刻裴定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裴母要说这些,但他心底有道无法忽视的声音在说着:就是他了。
你已经找到了,真正爱你的人。
不留余地,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的爱。
裴定安抓乱头发,遮住大半眉眼,藏起情绪,小幅度点了点头。
乌云移开,皎洁的月光洒进房间里,潘多盒子被打开。
一枚款式简单的戒指躺在里面,通体泛着幽幽的蓝色,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亮光,像是沉静的海面,没有镶嵌多余的装饰。
裴定安的反应很诚实,毫不掩饰对这个戒指的喜爱,凑近看了又看。
喻知行拿出戒指,眼睛笑得弯起来,托着裴定安的左手,象征着身份变更的戒指轻松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高强度思考之后,酒精带来的副作用卷土重来,来势汹汹,裴定安眯着眼举起手,借着月光看戒指,打量了很久。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比如戒指为什么戴的是无名指,这不是求婚吗?
比如为什么喻知行没有说求婚的台词,就直接把戒指给他带上了。
比如喻知行还是没有回答他最开始的问题。
片刻后,裴定安放下手,正色道:“你没否认你不爱我。”
喻知行一愣,俯身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几厘米,鼻尖抵着鼻尖,“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裴定安满意了,主动迎上去吻住他,贴着一动不动。
接吻向来都是喻知行主导,裴定安是被动承受方,只需要稍微张开一点缝隙,对方便会迫不及待缠上来。
但这次裴定安迟迟没有等到,试探睁开一只眼,撞进喻知行装着蓬勃欲望的眸中,生理本能让他往后撤了些。
喻知行忍到嗓音沙哑,绷着最后的理智问道:“那你呢?爱我吗?”
其实答案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顺势问一下罢了。
不论裴定安爱不爱他,都不会影响半分他对裴定安的感情。
可裴定安不带一点犹豫,斩钉截铁:“爱。”
像是得到了额外糖果奖励的小孩,喻知行呼吸乱了节奏,忍不住想要更多,追问:“有多爱?”
裴定安眉头轻蹙,仰起头瞥见喻知行头顶的好感度面板,他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好长,一眼望不到头。
认真思考片刻,裴定安翻过喻知行的手,郑重其事在他掌心画下一个横过来的8,“爱是无限的,不会停止增长。”
喻知行彻底失了控。
月光被碾碎、揉搓、顶撞,染上星星点点欲望的痕迹。
夜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