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夏薇坐在驶向傅氏集团的专车里,指尖划过娱乐版头的直播画面。
屏幕里,机场出口人声鼎沸,当红影视明星傅千泽在粉丝的簇拥中停下脚步。
一个记者挤上前,高声问道:“千泽,最近有传言说你和阮夏薇小姐好事将近,即将订婚,这是真的吗?”
傅千泽的笑容染上几分无奈:“阮小姐?”他摊开双手,“我一直很感谢她这些年的……欣赏与追求。我想这位小姐是对我们之间友好的关系,产生了一些误解。”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评论区被“天啊好尴尬”、“原来是她倒贴”、“哥哥好温柔还给她留面子”迅速淹没。
阮夏薇面无表情地锁屏,将手机丢在一旁。车内光线明明灭灭,掠过她冷冽的侧脸。
说起来她与傅千泽结缘于大一,那个时候她还在海外留学,万圣夜时却意外在他家门前晕倒,傅千泽不厌其烦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三天三夜,寸步不离。
再后来,傅千泽不顾家人反对踏上星途,阮夏薇也暗地动用自己的资源为他铺路。
还记得他第一次拿到重要角色时,就激动地抱着她说:“等我红了,一定骄傲地告诉所有人,一切荣光都是因为我身边有你。”
可如今呢?
从青涩到成熟,她所有的真心、陪伴与无声的付出在对方口中,轻描淡写地成了他今天的“一厢情愿”。
四年青春,十八岁到二十二岁。
原来与他相爱的谜底,叫作误解。
她拿起起备用的工作机,拨通那个号码,电话被秒接。
“傅先生,你弟弟为了维护他的人设,可以多么轻易地抹掉别人的四年。”
电话那头,傅京时的声音低沉平稳:“你的诉求?”
“按我们说好的,你给我提供我想要的资源,我助你把他踢出财团的继承位。”她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告别所有过去的悲伤与伤害。
一个傅千泽,不值得她继续沉沦。
短暂的沉默后,傅京时的回应传来:“B2停车场,黑色慕尚。”
通话结束。
裸色红底高跟鞋在车前停下,阮夏薇没有立刻上前,而是透过深色车窗,冷静地审视着驾驶座上那个模糊的轮廓。
傅京时,傅氏的养子,傅千泽名义上的兄长,也是她动用所有关系网精心筛选后,选定的合伙人。
她走上前,屈指敲了两下车窗。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利落分明的侧脸线条。他微垂着眼,看不清神色,但周身的压迫感已然扑面而来。
阮夏薇纤细的手指搭在窗框边,唇角微扬:“傅先生,不请我上车吗?”
“失礼。”傅京时下了车,骨节分明的手指将西装扣子系上一颗,绕到副驾为她打开车门:“你坐这里。”
“哦。”阮夏薇藏在墨镜后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他,宽肩窄腰,身高腿长,这个合作伙伴在外形上,倒是无可挑剔。
她弯腰坐进车里,随口道:“傅先生身材不错。”
傅京时关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绕过车头回到驾驶座。阮夏薇似乎瞥见他耳廓掠过一丝极淡的红,但车内光线昏暗,也许是错觉。
车内,阮夏薇朝傅京时伸出手:“正式认识一下,我是阮夏薇,22岁,法本美硕,传媒系毕业,刚回国。”
他回握她的掌心,触感微凉:“你好,傅京时。其余的,阮小姐调查了我这么久,我想就不必我多说了。”
果然,傅京时同时也在调查自己,她并不对他的话感到意外,反倒是觉得和这种聪明人说话,省力。
傅京时打开车内暖气,取出那份早已沟通好的婚前协议,递到她面前。
阮夏薇没有立刻接过那份协议,身体微侧,直面他:“傅先生,在签字前,我想请问,协议里写明了你的义务,但关于我的扮演,尺度在哪里?”她身体微微前倾:“是仅限于在祖父面前挽手微笑,还是需要……?”
傅京时迎上她的视线:“尺度由你界定,我只需要结果。”他指尖在协议上轻轻一点,“至于别的——那属于‘额外付出’,你可以随时坐地起价。”
“很公平。”她勾起嘴角,不再犹豫,利落地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场对彼此有益的交易,就此捆绑上婚姻的名义。
就在这时,一路追到这里的傅千泽发现了傅京时的车,以及,副驾驶上那个令他意外的身影。
“阮阮?你怎么会在我哥车上?!”傅千泽用力拍打着车窗,他绝不可能相信爱了他五年的阮夏薇,那个傻傻的女大学生,可以这么利落地离开他:“下来!我们谈谈!刚才在机场我只是……”
“只是什么?”阮夏薇终于降下车窗,墨镜遮住了她讥讽的眼神:“只是迫不得已,在镜头前说了些实话?”
傅千泽语塞,试图挽回:“你听我解释!那是公司的公关策略,是为了……”
“为了你那个心有所属?”阮夏薇语气冰冷,稍稍扬起下巴,“傅千泽,五年了,谢谢你这堂课,让我学会及时止损。”
傅京时忽然侧身靠近阮夏薇,他的手臂轻缓地绕过她身前,拉过安全带。
“咔哒”一声轻响。
男人清冽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落在她的耳畔。阮夏薇捏紧了衣角,目光停落在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下一秒,她心念微动,忽然凑近,温热的唇瓣在他颊边落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傅先生,”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只能听见自己微颤的声线,“合作愉快。”
傅京时停下动作,而后抬眼看向车外目瞪口呆的傅千泽,慢条斯理地用指腹擦过脸颊,将自己留下的那抹唇印晕开一丝暧昧的痕迹。
她垂下眼睫,循着他的目光,缓缓望向傅千泽,而后冷漠地关上车窗,“我们走吧。”
只听傅京时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掠过车前的傅千泽,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打开刺眼的前照灯,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猛地向前一窜。
傅千泽下意识狼狈躲开,还想再追上来时,傅京时更是将油门踩到底。
看着后视镜中那个迅速变小、气急败坏的身影,阮夏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