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有些晃眼。
“身份证带了吗?”傅京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稳如常。
“嗯,带了的。”似乎还没从那个越界的吻走出来,她的声音还略有些颤抖,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倒影,脸颊还泛着红。
“好。”
她抿了抿唇,好半天才低声道:“……刚才,不好意思。”就算迟早是名义上的夫妻,可第一次见面就亲了人家,于情于理都显得有些冒失。
“我不介意。”他回答得太过坦然,反而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她只能生硬地回了句:“……谢谢。” 看来,传闻中傅京时不近人情是假的,公事公办、极其大度倒是真的。
“还冷吗?”
“不冷,刚好。”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难言的尴尬,她试图找点话题,“你平时也这么……言简意赅吗?”
“还好。”他单手打着方向盘,姿态沉稳,“和我在一起,你可以放松。”
“嗯。”
车在一个转弯后驶入民政局。两人心照不宣地拿好证件,走到登记处,按流程办理。
拍照时,两人之间总是若有若无地隔着一段距离。照相师探出头:“来,两位再靠近一点!对,新郎笑一笑,哎,好!”
“你稍微低一点点。”她顺势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角,“我有点够不到你。”
“好。”他很配合地稍稍弯腰。
“三,二,一!”
拿着红色本本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阮夏薇看着上面两人略显疏离的合照,心头才后知后觉地涌上一阵不真实感。
她就这么结婚了?在家人朋友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且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男人?
“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傅京时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不用了,”她下意识拒绝,“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打车过去就好。”
见她推辞,傅京时也没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阮夏薇看着他的车汇入车流消失,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去Serendipity酒店。”
前台
大堂经理亲自赶来,态度恭敬:“阮小姐,您预订的房间已为您升级至总统套房。”
她颔首,笑意浅淡:“费心。” 这样的顶级酒店,还会犯这种“系统出错”免费升级的低级错误吗?阮夏薇是不信的。她状似无意地微微侧身,余光果然瞥见那辆熟悉的黑色慕尚就停在马路对面。
可真有意思。她没戳穿,只是顺势跟着工作人员上了楼。
踏入套房,她反手落锁,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收敛。手机震动,是#傅千泽出轨#爆上热搜榜首。
阮夏薇望向床上随意摆放的红色结婚证,了然于心。她还没出手,这份协议婚姻带来的第一波效应,就已经替她迈出了反击的第一步。
iPad播放着慵懒的爵士乐,浴室里弥漫着清冷的雪松香氛。阮夏薇泡在浴缸里,手边是半杯红酒。
早在决定和傅京时合作的时候,她就调查过。传闻他有一个放在心上多年、曾在巴黎读书的白月光,与她相像。
“像我?”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的笑意,“那就看看,究竟有多像。” 或许,她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失控”,来撬开傅京时紧守的边界,亲自评估一下,他那位“白月光”这个变量,究竟会是她事业蓝图上的助燃剂,还是一颗埋在两人合作间的定时炸弹。
不久,她听见了门外细微的动静——是工作人员送餐。她刻意没有回应。
当工作人员在门外轻声询问时,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红酒杯猛地砸向铺着软毯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却足够清晰的碎裂声。
随后,她用仿佛强忍哭腔的颤抖声线回应:“……谁?我不吃…拿走!”
门外立刻安静下来,随即是工作人员快速又放轻的离开脚步声。
傅京时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当浴室门被推开时,她正“虚弱”地靠在浴缸边缘,浴袍松垮地披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
“傅京…时?”她抬起头,眼神努力聚焦,扮演着七分醉意三分伤感的状态,“你怎么……来了?”
他却背对着她:“打了你很多电话,关机了。”
“太吵了……就关了。”她刻意慢吞吞地说话,端起旁边空了的酒杯,指尖晃了晃,“傅先生,喝酒吗?庆祝我们的……新、婚?”
下一秒,她手一松,酒杯摔落在瓷砖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她自己也顺势跌坐在一旁,
“你醉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换好衣服,我抱你出去。”
片刻后,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小心地避开玻璃碎片,搂住她的后背和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阮夏薇顺势将脸埋在他颈窝,呼吸间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耳畔还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
被他轻轻放在床上,又用被子裹紧后,阮夏薇半阖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只见傅京时转身出去了一趟,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和吹风机。
他先取下了手上的戒指,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示意她坐起来。阮夏薇配合地坐在床边,感受着他的指尖穿梭在自己的湿发间,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当吹风机的声音停止,她适时地睁开眼,之前的迷醉褪去,只剩下清醒的探究。
她转身,抬头望向站在床边的傅京时,指尖轻轻滑过他腰腹侧的衬衫布料,感受到其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傅先生,你来到这里,是出于合伙人的责任心,还是……”她指尖微微用力,能感受到他肌肉瞬间的紧绷,“某种透过我在看别人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