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当天
阮夏薇走出房间的时候,傅京时的房门还关着。
今早他说今天上午临时有个跨国会议,时间撞了,要晚两个小时才能到。
“没关系,我自己先去,你开完会再来。”她当时说。
“好。”
本来就是协议关系,他能答应上节目已经是额外付出,她没道理要求他丢下工作陪她。
她给傅京时发了条消息:「我先走了。」
对面没回。
她收起手机,拿起包下楼。
司机已经在等了。
录制现场搭建在城郊的一个影视基地,节目组包下了一整栋建筑,外面围满了粉丝和媒体。
阮夏薇到的时候,其他三组嘉宾已经到了两组。她跟阿影打了个招呼,又和先到的嘉宾寒暄了几句,就在休息区坐下,等节目开始。
因为今天是直播,节目组提前招募了观众,大概五十个人,坐在观众席上,手机举得老高。
阮夏薇注意到有几个镜头一直在拍她,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坐姿端正,没有多余的动作。
“傅太太怎么是一个人来的?”旁边一个女嘉宾问,语气随意。
“嗯,京时要晚点到。”阮夏薇笑着回答。
女嘉宾点点头,没再多问。
但观众席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阮夏薇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她也没在意,低头看了眼手机,傅京时还是没回消息。
十点,直播正式开始。
主持人站在台上,依次介绍嘉宾。轮到阮夏薇的时候,她站起来,微笑着做了自我介绍。
“傅总还没来吗?”主持人问。
“他在处理一些工作,稍后会到。”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主持人没追问,继续介绍下一组嘉宾。
阮夏薇坐下,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已经有人拍了她的照片发到网上。
标题是:「阮夏薇独自现身录制现场,傅京时未见踪影」
评论区已经开始热闹了。
“果然又是她一个人,之前那些恩爱都是演的吧?”
“协议结婚嘛,懂的都懂。”
“傅京时要是真在乎她,会连说好的录制都不陪?”
“倒贴女,结果人家根本不鸟她,笑死。”
这些评论阮夏薇暂时还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现场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这边,并且这些目光意味不明,就像一根根细针刺在她的皮肤。
录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中场休息。
阮夏薇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出来的时候路过观众休息区,听见几个女孩在聊天。
“你看微博了吗?”
“看了看了,热搜已经上了,#阮夏薇独自录节目#,讨论度好高。”
“评论都在说她是倒贴,老公都不愿意陪她来。”
“不是说是协议结婚吗?早就有人扒过了。”
“那她也太惨了吧,攀附豪门结果人家根本不拿她当回事……”
阮夏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她回到休息区,坐下,拿起手机。
热搜确实上了。
评论区清一色的嘲讽和挖苦,偶尔有几条帮她说话的,都被淹没了。
她看了几条,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包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阮夏薇站起身,拿起手机,转身离开休息区,推开录制现场的后门。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远处的树荫下有工作人员在聊天。
她没往那边走,而是沿着草坪边缘的小路慢慢踱步,一直走到庄园围墙边的一个僻静角落。
阮夏薇靠在老槐树下,拨通傅京时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头有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压低的说话声,像是在开会。
几秒后,那些背景音远了,他的声音才传过来,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喂。”
“是不是打扰你了?”
“不会。”
“emm……”她顿了顿,“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她听见他似乎在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真切。然后他回到线上:“抱歉,我尽快,我争取在一个小时内过去。”
“好。”
“…听你声音不太开心。”
阮夏薇仰头看着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光斑,伸出五指,钻戒的光彩映在她眼眸,她笑了笑:“怎么会。”
他没说话,但也没挂断,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夫人。”他忽然开口。
“嗯?”
“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
她愣了一下:“没有,我可是阮夏薇,谁敢为难我?”
他没接这话,只是说:“一个小时。”
“知道了。”她顿了顿,“你忙吧。”
“嗯。”
阮夏薇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就在这时,她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脚步一顿,循着声音望过去。
庄园围墙的拐角处,有一片被灌木丛半遮挡的空地。
她透过枝叶的缝隙,看见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被一个男人堵在墙角。
男人的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指节粗短,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正在往下滑。女孩偏着头拼命躲闪,声音带着哭腔:“赵总,请您放开我……”
阮夏薇的手指在手机上收紧了一瞬。
她没有多想,手机被她顺手塞进口袋,大步走了过去,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那个男人身后,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
“啊——!”
赵恒远的脑袋被拽得后仰,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手从女孩身上甩开。
“谁——!”
阮夏薇松手,把他往前一推。
赵恒远踉跄着撞上墙壁,额头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着头转过身,看见一个穿香槟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一只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你他妈谁啊?!”
阮夏薇没有回答,她转头看了一眼女孩,不是旁人,正是这次恋综的女嘉宾之一白妩祎。
白妩祎缩在墙角,连衣裙的领口被扯歪了,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还算争气。
阮夏薇将她护在身后,白妩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紧紧牵住她的手:“呜呜呜,夏薇姐!”
赵恒远这才看清眼前的人,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傅家那个新媳妇吗?怎么,你老公不来陪你,你就跑这儿来撒野?”
阮夏薇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恒远摸了摸额头上的血,脸色沉下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阮夏薇说,“也不想知道。”
“你——”赵恒远被她这副态度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行,挺横。”他朝旁边啐了一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前走了一步。
“小丫头片子,嫁了个有钱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听说你是从傅千泽那边爬到你老公床上的。”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威胁,“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阮夏薇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试试。”
赵恒远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两个穿黑衣服的壮汉从路边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里下来,朝这边走过来。
“带走。”赵恒远说,拍了拍被阮夏薇揪乱的头皮,“请这两位小姐去喝杯酒。”
三个壮汉走过来。
“你们要做什么?!”
阮夏薇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被那只粗壮的手掌连带着衣料一起攥住,往外一扯,手机滑出口袋,屏幕朝下摔在碎石路上。
“带走。”赵恒远拍了拍被揪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怒意,“都带走。”
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阮夏薇挣了一下,肩膀被拧得生疼。
“别碰我!”
没有人听她的。
她被推搡着往前走,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好几次差点崴脚。白妩祎被另一个人拽着胳膊跟在后面,女孩的嘴唇在发抖。
……
包厢的门被推开。
阮夏薇被推进去的瞬间,眼罩才被从眼睛上摘下,浓烈的酒气和雪茄烟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一张大理石茶几居在中央,上面摆满了酒。深色的皮质沙发围成半圈,坐着四五个人,都是男人,年纪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