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曲筱筱的心绪更加复杂难言。

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是结了薄冰的河水，反射着苍白的天光，了无生气。

曲筱筱望着窗外，忽然在脑海里轻声唤道：“阿肆……你在吗？”

“我在。”

“阿肆，你最近……好沉默啊，你好久都没和我说过话了……”

“非必要情况，我们系统原则上会尽量减少与宿主的非任务□□谈。”

“……你变了。”曲筱筱轻声说。

“……”

“阿肆，我的困惑，这个世界没人能解，那……你能解吗？”

“……小小，你自己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的吗？”

“我有吗？”曲筱筱茫然。

“……”

阿肆再次沉默下去。

“夫人，到了！”司机的喊声把她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她拎着购物袋下了车。

走到别墅门口，她发现顾轻舟已经回家了。

今天这么早？

推开家门，暖意混合着熟悉的馨香扑面而来。顾轻舟正坐在沙发上，似乎在等她，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来。

“你今天回来得好早呀？”曲筱筱一边换鞋一边问。

“嗯，最近工作进展顺利，给大家放了半天假。”顾轻舟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

放好东西，顾轻舟转过身，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曲筱筱凑过去，在她指定的地方轻轻“啾”了一下。

顾轻舟眼底漾开笑意，顺势揽住她的腰。

“对了，你看，我给你买了这个。”

曲筱筱忽然想起什么，从包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纸袋。

里面是两个并排放在绒布上的小发卡，金属材质，造型别致。

一个是镂空的星星，一个是弯弯的月亮，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哒哒~好看吗？”

她献宝似的举到顾轻舟面前。

顾轻舟的目光柔和：“好看。”

“我来给你带上。”顾轻舟拿起那个星星发卡，小心地别在了曲筱筱额前的刘海上

“很适合你。”

“那月亮呢？”曲筱筱拿起另一个。

顾轻舟微微低头。

“你帮我戴。”

“你戴星星，我戴月亮。”

“啊？为什么我是星星？”曲筱筱嘟嘴。

顾轻舟嘴角微扬，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因为月亮比星星大呀，我的……比你大。”

眼睛有意无意扫过曲筱筱的胸脯。

曲筱筱：“……”

姐妹，你不乘哦。

“这个发卡多少钱？”

“嘿嘿……三块。两个哦！”

“三块……”

“怎么啦？你是不是嫌它太廉价了？！地摊上买的又怎样，好看不就行了！”

“没有没有，”顾轻舟连忙否认，眼里漾开真实的笑意，低头在她嘟起的唇上轻啄一下，“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这是她的小星星送给她的，独一无二的月亮。

“好啦，我去做饭啦！今天买了好新鲜的萝卜，炖排骨汤给你喝！”

曲筱筱被亲得耳根发热，转身逃向厨房。

顾轻舟就跟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忙碌。

她喜欢看曲筱筱做饭的样子，系着围裙，眉眼低垂，神情专注，有一种属于家的烟火气。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发间的星星发卡偶尔闪动一下微光。

曲筱筱切着着萝卜，刀声富有节奏。

各种纷乱的念头如同缠结的水草，将她拖向思绪的深潭。

她握着萝卜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另一只拿着菜刀的手开始变得有些凌乱而不稳。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哎呀！”她低呼一声，下意识缩回手。只见左手食指指尖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顾轻舟瞬间就到了她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看到那伤口和血迹，眉头立刻紧紧蹙起，脸上满是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迅速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着伤口。

冰凉的水刺激得伤口一阵阵发疼，曲筱筱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冲洗干净，顾轻舟随即低头含住了她受伤的指尖。

曲筱筱浑身一颤，怔怔地抬头，看着顾轻舟低垂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几乎触碰到自己的手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舌尖正极其轻柔地，舔舐过伤处的边缘，将那微咸的血腥味卷走。

很幸福，很复杂，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