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一只机器猫。

见朝生退了一步，它又跟着贴上来，整个脊背和脑袋都黏在了朝生的腿上，动作十分亲昵。

朝生顿时万分警觉。

它要做什么？

朝生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激光匕首对准脚上的脑袋——

“——哎，朝生等等！”明钺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朝生冷冷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它没有攻击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

“我先前跟着我父母学习机器生物学的时候了解过一些生物知识，猫这种生物，喜欢某个人的时候就会通过蹭或者贴的方式去表达。”

“那它喜欢我？”

“对啊。”

“没有由来的喜欢是心怀不轨。”朝生说完又是抬起匕首。

明钺赶紧抱起机器小猫：“那也不一定啊，喜欢一个人哪需要什么理由，是吧，咪咪？”

咪咪？朝生内心嗤笑一声，好愚蠢的名字。

咪咪像是十分赞同地嗷呜了一声，但随即它在明钺手上奋力挣扎，明钺吃了痛，便不得不放开手，不曾想下一刻，咪咪一个借力跳跃，跳到了——

——朝生的头上。

朝生：“……”

明钺：“！！！”

眼见朝生脸色越来越黑，明钺半哄半就道：“咪咪，快下来。”

但咪咪闭着眼一动不动，似乎是觉得找到了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滋唔、滋唔、滋唔......

朝生感到一阵规律的电子韵动声顺着天灵盖，传到她的脑袋里，这声音简直像另一个心跳声。

她抬手就想把机器猫赶下来，但忽然间，她视线落到刚刚那扇半开的金属大门上。

那扇门现在居然已经完全打开了。

根据之前挤在门缝里的干尸来看，这扇门应该是被卡死了，而刚刚到现在从门里经过的，只有死了的机器豹和她头上的机器猫。

机器猫能开门？

朝生犹豫了下。

那先留着脑袋上这个东西。

于是，她收回准备驱赶机器猫的手：“走吧。”

“啊？”明钺对朝生忽然转变的态度措手不及，但也欣然答应，“噢，好。”

继续前行的途中，明钺时不时地看着朝生和她脑袋上的咪咪，一副想笑不笑的样子。

朝生懒得理他。

路过金属大门的时候，朝生留意了一眼门口地上的干尸，它们穿的衣服很普通，仍旧是原住民那一批人，而它们的伤口现在来看，毫无疑问是机器豹造成的。

至于之前机器墙问的问题，朝生猜想，根本就是测试来的人的目的的。想要进入基地且别有用心的人要么如实回答被判定是入侵者，要么撒谎也被判定是入侵者，他们欢天喜地地进来，放松警惕的瞬间，便会迎来对入侵者的制裁。

但现在朝生想不通的事情有两个，一个是机器猫对她的态度，难道是因为她回答不知道喜不喜欢猫，才被猫喜欢的吗？

不像是。

还有一个是，地廊里那些联邦科学员们是怎么死的？

他们的死因和原住民完全不同，是被人一击毙命，所以大概率不是被视作入侵者杀害的。

但是，毕竟这两批人相隔了接近七十年，因此还有一种可能：在科学员们进入基地的那个年代，机器墙和机器豹根本就没被制作出来。

不过现在，朝生又多了一个问题——

通过金属大门的瞬间，空旷无际的黑暗涌来，目光所及之处的地上、墙上，到处都是干尸和干涸的血迹，这些尸体大部分穿的都是同一个款式颜色的衣服，胸口的位置也绣着一个爱心似的形状，和大门上的一模一样。

这些人是盖亚基地的职员。

——他们又是怎么死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朝生决定暂时去思考这些，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出口，这里的空间很大，不可能就刚刚进来的那一条路，而且进了这里，再听水声就不管用了，要找人的痕迹才行。

两人边走边打量四周，脚步声显得很空旷，“哒、哒、哒……”的回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们正处在一个巨大环形回廊上，肉眼可见的地方都是灰白水泥和银白金属，有些拼接的地方是淡黄色的复合材料。

这里上下还各有一层，每一层都均匀有序地排布着密密麻麻的门和通道，回廊中央围出一个宽阔的广场，中心立着一个精致庄伟的女人雕像，雕像的样子和刚刚机器墙上的女人一模一样，她身披白袍，双手向上托举着一个圆球，姿态庄重而肃穆，圆球上方紧连着穹顶——

朝生猛地停住脚步，抬起头。

“怎么了？”明钺也停下来，将身份环的光打了过去。

只见高悬的灰黄天花板上垂下数十具干尸，它们像是被风干的肉，被绳子一样的东西捆绑着，飘荡在空中，姿态扭曲，面目惊恐。那些空洞的眼眶在黑暗中圆睁着，像死不瞑目的冤鬼游魂。

这些干尸里，既有联邦科科学员，也有原住民，还有基地职员。

朝生的内心莫名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这究竟是谁干的？”明钺眼神里原本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朝生摇头，随即收回目光，神色严肃：“走吧。”

“朝生，你知道路了？”

“差不多。”

朝生的视线落到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