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一愣,但随即又觉得不对。
都死了?
怎么会?
她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冷着一双眼看沙尔帕:“你开什么玩笑?我被「菌稔」刺中了好几次,怎么都没事?”
“什么?!”
“什么!!”
沙尔帕和曹苜盛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惊诧。
曹苜盛忽地抱起朝生:”你不早说呀!这样的话,问题就很好解决了呀!只要把你的血输给明钺,他就也有抗体了。”
她说着就把朝生按到一张摇摇晃晃的金属椅子上,然后拿出输血转换器给朝生和明钺扎上了。
“请问你真的一点不舒服都没有吗?”沙尔帕似乎是难以相信。
“你难道是希望我有事吗?”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沙尔帕看着朝生,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随即别开脸,“——那就好。”
哐啷哐啷——
机器蝎缓慢地停了下来,透过蝎子的两只眼睛,朝生看见窗外是一小片绿洲,里面有几个圆堡般的低矮房屋。
忽地窗口晃过几个黑影,紧跟着门被打开。
“——沙尔妈妈!阿努姨姨!刚刚那个个姐姐——”
说话的人对上朝生那双冰冷的眼睛,倏地躲到半开的门后面,又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找、找你们。”
朝生看清对方的瞬间,瞳孔微微放大。
这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她的头骨像是被纵向劈裂了一般,裂到眉骨的位置,头皮还凹陷地连着,整张脸连着脖子都是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瘢痕,只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巴巴地看朝生。
紫黑色瘢痕。
朝生攥紧了拳头,脑海里不自觉回忆起十年前病房里妈妈的脸。
那是她最不愿意回想起的画面。
每次想到,她总会觉得内心像是有个黑洞,空寂不见底。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朝生,松松手呀!输血输好啦!”曹苜盛轻轻拍了拍她。
朝生回过神来,把那画面压回脑海深处。
下一秒,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曹——哎,朝生,你们回来了啊,这是怎么了?”
“输血。”
“哦,他没死是吧,那就行。”邹雨表情变速飞快,刚放松下来的脸即刻又变得严肃,“我说,曹——咳、盛木这件事,你一定不能答应对吧?她的想法太离谱了!”
“你在说什么事情?”
“她还没和你说?”邹雨看了曹苜盛一眼,“那你自己说,你看朝生答不答应。”
曹苜盛刚给朝生受伤的手臂敷完药,浓黑睫毛下,她看着朝生的眼中透出一股坚定:“朝生,我打算暂时留这里。”
朝生沉默了。
半晌她又问:“这些人用干扰器威胁你?”
这是朝生想到的唯一可能性,难怪刚刚邹雨放心把曹苜盛一个人扔这里。
“说什么呢?干扰器早被你的好队员一枪轰了,再说了,我们是这种人吗?”阿努史那端出一副厚颜无耻的笑容,“咳咳,虽然用干扰器攻击你们确实是我们不对,但我可是精心调制了参数,保证你们摔不死。而且我们也就是想出去买点药,真没恶意。所以嘛……这位人美心善的小姑娘要留下来,纯属她自发自愿的行为哈。”
“呵。”邹雨翻了个白眼。
“对呀,而且我是医生嘛,所以留下来能帮忙。毕竟参加交流大会的话,说不定反而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曹苜盛试图说服朝生。
“不可能,我和你说。”邹雨哼哼道。
“凭什么不可能?她可有自主选择权的。”阿努史那也哼哼。
“你都知道我们是参加机器师交流大会,那肯定要听队长的,这肯定不行啊,朝生,对吧——”
“——好。”朝生沉默了良久回答道。
“什么?!”
“嘿嘿,你看吧。”
“但是有一个条件。”朝生看向沙尔帕和阿努史那,“我留下了一个人,也要带一个人走。”
“什么?!”这次轮到阿努史那不乐意了,“你当交换人质呢?”
沙尔帕看起来有几分为难,她怀里抱着刚刚跑进来的小女孩:“但是,我们这里确实没什么人可以给你带走了。”
“对呀,朝生,她这里——”曹苜盛压低了声音,“都是得了辐射病的和蜥蜴小朋友。”
“有一个人——”
门外,夜风拂过。
“——你说的是我吧。”
斯川的短发被吹得几乎竖起来,碧绿色眼睛在黑暗中泛出透亮的光。
她弯起嘴角:“好啊,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