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迟早——杀了你——!!”
女人恨毒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而后戛然消失。
满手术台的血泊中,明钺肚子上的伤口逐渐复原,双腿则已经不见了。
加尔宁和罗兰德·贝靠在墙壁上,一个冷漠,一个看戏。
加尔宁笑嘻嘻地:“看不出来,个子小小,这么狠啊,对自己爱人也下得去手。”
邹雨:“什么?!”
“谁说他是我爱人?”朝生冷着脸。
“啊?不是吗?那你们刚刚……”加尔宁瞪大眼睛,眨了眨。
“当然不是!”邹雨替朝生回答。
朝生不想再聊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她转头对邹雨和斯川说道:“明钺确认由将和达友已经死亡,你们小心点。”
“看来我们也得小心了,罗兰德。”加尔宁笑容收敛了几分。
“嗯。”
话音刚落,她们周围的空间再次发生翻转,几人重重地摔到对面,又落回原本的地面。
明钺被摔得醒过来,他扶住额头,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个女的死了吗?”
朝生伸手把他拉起来:“游戏里暂时消失了,现实世界没有。”
“那我们快走吧!别一会她又出现了,我真的会死的!!”斯川着急得脑袋在地上直打转。
嗒嗒、嗒嗒、嗒嗒......
走廊里,又回荡起那阵脚步声,和防毒面具人出现前的一模一样。
“那什么,明钺救了你们,你们救了朝生,我们也算扯平了。”邹雨从腰包里扯出半透明的隐形布,盖在她们几人身上,“而且你们有神经稳定器,我们就不管你们了啊!”
“啊?喂!”加尔宁立即从墙上起身,但朝生几人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隐形布下,朝生拎着只剩下脑袋的斯川,明钺和邹雨各在一边跟在她身后,两人现在都只到朝生胸部高度,走不快。
不过还好,根据明钺破解出的地图,她们离这个巨大建筑的出口很近了。
眼见出口就在前方——
嗒嗒、嗒嗒.....
刚刚那两个一黑一白的防护服面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算知道身上有隐形布,但它只能降低被发现的几率,并不能免疫攻击,朝生几人还是忍不住放缓呼吸。
脚步声终于近在耳边,然后与她们擦身而过,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两人也是要出去,如果需要身份识别的话,她们正好跟着一起。
”我们跟上。”朝生压低了声音。
明钺小声回答:“好。”
被朝生拎着头发直晃悠的斯川已经放弃挣扎,她的脸刚好正对着邹雨。
“你隐形布哪来的啊?”斯川忍不住小声问。
“拉丝芙跳下手术台前塞给我的。”邹雨的声音有几分低落,“他们真的就死了吗?”
“大概率是的。”明钺回道。
朝生仍旧毫无波动:“具体等出去看就知道了,邹雨,注意你的情绪。”
“没事,抑制剂还发挥着作用呢。”不过邹雨还是拍了拍自己的脸,调整了下状态,“但他们的攻击方式怎么那么奇怪啊,来的是机器师,不应该用一些科技化的攻击方式吗?”
“因为他们不是机器师。”明钺又说。
“能这样吗?”
“按道理不能,但德赛斯达国机器师本来就很少,前段时间又死了一个,估计不想再冒险了。”
“那我们国家怎么不这样?还让你个新苗子参加。”
“我是自愿报名的啊。”明钺笑了笑。
“啊?”
——喀喀——唔嗡。
出口处的大门轰然打开。
她们紧随前面二人离开走廊。
室外的空气是浑浊而沉闷,就像永远不放晴的天空那般压抑。
入眼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里面满是红红绿绿的人影,灰暗的空气中,他们的衣衫显出一种刺目的诡异。
这些人眼神空洞,面容凹陷,头顶近乎光秃,穿着上长下短的奇特衣袍,像一只只行走的巨型秃鹫,机械地绕着一个方向慢慢转动。
只有在黑白面具人走入他们其中的时候,他们才会自动避开一条路。
“我们也要跟着走吗?这些人看起来好诡异。”斯川悄声问。
“星星就在那里哎,不走这走哪?”邹雨指了指正前方。
不远处,高耸的围墙围住广场,墙外灰雾蒙蒙,球顶状的高楼和叠峦的重山,隐匿成灰色背景里的剪影,黑色尖塔是其中最深最浓的一块。
浅蓝色的星星在顶端格外耀眼。
朝生沉思了会,低头看明钺:“你把金属绳给我。”
“你有什么想法吗?”明钺把绳子递了出去。
“没有,只是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邹雨问。
朝生将绳子的一端系成一个结实的圈,向外一抛,套在了广场上最近的一个人的脑袋上:“万一——”
“——啊!”
不等她说完,几人脚下又是一空。
整个世界瞬间变成垂直的。
朝生另一只手下意识抓住了明钺,明钺又抓住抱着斯川的邹雨。
脑袋被套住的那个人被扯得脖子发出咔嚓一声,猛地往后一栽,被拖得直后退——
朝生她们就这样几乎自由落体。
最终,那个人停下来,躺在地上,也变成了朝生手中绳子的固定点,但周围的那些人还在继续向前走着。
在朝生的视野里,他们变成了向着天际逆行的人流。
“靠,户外了还来这一套,这游戏就是想让我们死啊。”邹雨忍不住破口大骂,“还好朝生你选了绳子,不然这怎么过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会要踩着这些人过吧?”斯川的声音有些绝望。
拥挤的人潮撞得半悬的她们摇摇晃晃。
“嗯。”朝生看了眼前面,“快走吧,要和那两个人一起通过大门。”
“好。”
邹雨抱着斯川的脑袋,一手紧握住绳子向下滑了几米,随后腿踩两颗脑袋,腿上用力猛的向前一跃,等跃到最远点的时候,她左手发力,将手中绳子以一个人的脖子为支点牢牢卡住。
随即她伸出抓着斯川脑袋的另一只手:“咬住绳子。”
斯川:“啊?”
“这绳子得系起来啊,不然朝生她们怎么过来?”
“那为什么要我咬?!”
“你看我腾得出其他手吗?你占了我手的位置,总得发挥点作用吧?”
斯川一脸不服气加郁闷,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系完一个结点,邹雨又继续这样向前走。
而两端被箍住拉成直线的金属绳,变成了一块拦板,拦截了广场里向上走的人流,人汇聚在一起,意外地变成了一座桥。
朝生和明钺踩着人桥一路向前,最终四人赶在大门还没完全关起来之前,离开了人流广场。
高墙外,一切都没有颜色,空旷的街道上只偶尔有几个小孩子跑过。
黑色尖塔近在眼前,像一根长长的指针横亘在朝生四人眼前。
黑白面具人一路向着黑塔走,一路摘下防毒面具。
是两个女人,一个褐色短发,一个黑色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