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生看着前面两人,愣了下神,随后便被一旁动静打断——
“啊!!邹XX混蛋!我出去了一定要杀——了——你!”
声音越来越远,随即消失在黑塔的前端。
原来邹雨把绳子系在斯川的脑袋上,把她当成配重抛了出去。
等绳子前端牢牢挂住,她又用力扯了扯,将这一端紧紧卡在了大门门把上,绳子、黑塔还有垂直的地面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邹雨催促道:“快走快走,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你们先上。”
等明钺抓住了绳索向前攀行,朝生才跟上去。
绳子的线路不算长,也就十来米,很快她们就来到了塔尖跟前。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一路上,朝生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落在那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黑发女人身上。
她说不出来理由,只能强行克制住这种行为。
邹雨已经坐在了横着的黑塔上,她正伸出手扶明钺。
趁着这时间,朝生往左边地面看了一眼,毕竟那两个女人停在黑塔前站了很久,她这样说服自己。
但只一眼,朝生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滞住——
怎么会?怎么会是?
她根本连眼睛都不敢眨,心脏也静止了,又好像被无数细密的针猛地刺穿——
下一刻,无数黑白色的噪点突触刺穿了她的身体,拖着她向下坠。
“朝生!!!”
“朝生!!”
这是头一次,朝生根本无暇做出任何反应,大脑也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抓住,随即周围一切黑白灰变得混乱模糊。
一切都在消失,但她还是无法控制地看向那个黑发女人。
那双眼睛,那张脸——
那分明就是她母亲的脸。
她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母亲。
眼前又变成纯白的天花板,朝生感觉胸口一阵钝痛。
但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任务,要执行任务。
她逼迫着自己快速起身,留意周围情形。
同时起身的有邹雨、明钺和斯川。
而对面一圈椅子里,只有罗兰德·贝、加尔宁和姆希·罗维缓缓坐起身。
“欢迎你们回到现实世界,看来最终的赢家是九夏国啊。”杰西斯·亚顿红白斑驳的脸上看不出笑意的真实或虚假。
不过让朝生略感吃惊的是,他是坐在轮椅上被一个机器人推过来的。
跟着过来的,还有身形高挑、样貌俊朗的医药公司董事黔乌。
他笑着开口:“你们在游戏里的表现十分出色,稍后我们会进行颁奖仪式,也希望接下来几天,我们现场的各位能进行更多更深入的机器知识交流。”
他们在说什么?
朝生神情冷肃,这些人不知道其他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吗?
“你们别装了!!假惺惺地,恶心透了!!那些躺着的人都死了!!”斯川忽地压不住脾气。
杰西斯·亚顿愣了下,笑容有几分凝滞:“不会的,游戏里死亡不代表现实死亡,这位小姐是不是搞错了?”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斯川仍旧情绪爆炸,不顾及一点对方的颜面。
邹雨怼了她一下:“你注意点场合,事情还没定呢。”
“这位小姐,这个游戏开发商那边经过很多轮检测,不会——”
“——啊!!!”
“——啊!!什么东西!!”
“——救命!!!”
……
黔乌的话还没说完,会堂四下忽地满是尖叫声。
除了机器人外,周围的安保人员纷纷跪倒在地,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脸或者露出的手臂,他们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很快见了骨头。
连连惨叫声中,这些人在地上扭曲痉挛,下意识地朝会堂里仅剩活人的圆台方向爬行。
“安保!安保!!这、这是怎么回事?!”杰西斯·亚顿暴怒地吼着。
回音落地,没有人理睬他。
只有几个机器人偶地回头:“请问您需要什么饮品?自然水、茶还是起泡酒?”
见了这情形,黔乌脸上再也挂不住。
他就近伸手探了下躺在沙发椅上人的鼻息,脸上大惊失色:“杰西斯·亚顿!!你明明向我们保证过活动的安全性,如果这次活动影响了乌安医药公司的声誉,我们将永远不会再给予你们赞助!!!”
说话间,他向身后退了几步。
“黔董事,请你——”
“罗兰德小心!!!”
“加尔!!!”
圆台上,只听嘭地一声!
姆希·罗维被罗兰德·贝一脚踢得重重撞到沙发椅上。
加尔宁的整只手瞬间变成血红色,皮肤和肉被锈黄色的不明物体快速腐蚀。
“啊呃!”加尔宁喉咙里压抑着沉闷的痛苦。
罗兰德·贝伸手就要扶她,却被明钺一把拦住:“你不能碰她!这是「苜锈病毒」!”
“放开我!”罗兰德·贝甩开明钺。
加尔宁额头满是汗,踉跄地向身后退了好几步:“罗兰德,不要管我,你…你必须要回家,母姆在…等我们…”
“不要!”罗兰德·贝双眼通红。
病毒渐渐蔓延到加尔宁的脖子,血管和肌肉都暴露在空气里,她口中的血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你要…照顾好母姆和自己……”
她疼痛得近乎扭曲变形的脸上挤出一丝飒然的笑:“…可惜…我不能再帮…你扎头发了…再见啦…罗兰德——”
——砰!!
“加尔!!!”
加尔宁的说话声消失在了她对着自己脑袋的枪声和罗兰德·贝的叫喊声中。
罗兰德·贝血红着一双眼睛就向姆希·罗维冲去,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眼见B-10刺刀的刀刃就要切断自己的脖子,姆希·罗维竟然避也不避,反而从怀里掏出一管锈红色蠕动液体,然后咽了下去——
是「苜锈病毒」!
几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在做什么。
“你、你干什么?!你——”
身后又是一声尖叫,然后那声音戛然而止。
朝生回头,只见斯川手中抓着的箭弩直直没入杰西斯·亚顿的胸腔。
杰西斯·亚顿惊恐的脸上已毫无生气。
邹雨一脸难以置信地扯过斯川:“你这种时候在干什么!!!?”
“我——”
但没有时间争论,姆希·罗维仍在一步步向逼近。此刻的他俨然变成一个巨大的病毒载体,每走一步,他就变得更矮一分,像是渐渐溶化的血人。
直到血肉全部瘫软在地上,只剩一颗鲜血淋漓的脑袋和脖子浸泡在血泊中,他没了嘴唇和皮肤的口轮匝肌动了动,说出了一句只有朝生能听见的话——
“姐姐,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