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砸在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却让苏晚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彻底软了下来。
她一直拼命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把所有狼狈、委屈、痛苦都藏在这间昏暗破旧的屋子里,从不敢让外人窥见半分,更不敢奢求有人会为她撑起一片角落。
可沈烬野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闯进来,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却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把最温柔的偏爱,悉数给了她。
母亲择菜的动作顿住,抬头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两个孩子,眼眶微微泛红,连忙起身想打圆场,声音怯生生的:“这位同学,快、快进屋坐,家里乱,别介意……”
继父被沈烬野那一眼震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攥紧拳头,语气依旧蛮横,却少了几分底气:“你到底是谁?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沈烬野侧身将苏晚护得更紧,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换上一身冷冽气场,他抬眼看向继父,眼神沉稳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语气平淡却极具分量:“我是苏晚的同学,今天过来,只是担心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的场景,又落在苏晚泛红的手肘上,语气冷了几分:“不管是家里什么事,都不该动手。她是学生,还要上课,要是受了伤,耽误学习,谁也负不起这个责。”
继父被他说得语塞,看着沈烬野一身干净利落的穿搭,周身透着的矜贵气场,分明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心里先怯了几分,却还是嘴硬:“我们管教自己的女儿,跟你没关系!”
“她不是你的私有物品。”沈烬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她有自己的想法,该被尊重,而不是随意打骂、使唤。”
苏晚拉了拉沈烬野的衣角,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轻轻摇头:“别说了,我们别吵……”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沈烬野因为自己,卷入这摊烂事里。
沈烬野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孩,眼神瞬间软化,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别怕,我在。”
他转头看向母亲,语气多了几分客气:“阿姨,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说一声,以后苏晚放学,我可以陪她一起回来,路上也能有个照应。要是她在家里受了委屈,也可以随时找我。”
母亲连忙点头,眼底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愧疚:“好,好,谢谢你,同学,真是麻烦你了,我们家苏晚,多亏了你照顾……”
继父还想发作,被母亲狠狠瞪了一眼,终究是憋着气,狠狠啐了一口,重新瘫回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得更大,以此发泄不满,却再也不敢上前动手。
沈烬野没再理会他,小心翼翼拉起苏晚的手腕,看向她撞红的手肘,眉头紧紧蹙起,语气满是心疼:“疼不疼?有没有撞坏?”
他的指尖很暖,轻轻触碰她的手肘,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她。
苏晚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涌上来,却轻轻摇头:“不疼,没事的,早就习惯了。”
“以后不用习惯了。”沈烬野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
他从书包里拿出随身带着的碘伏棉片,这是他之前骑车磕碰备用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他轻轻抬起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动作轻柔又仔细:“先消消毒,
免得泛红发炎,这几天别碰凉水。”
温热的棉片触碰到皮肤,带着淡淡的碘伏清香,没有丝毫痛感,只有满满的暖意,从手肘蔓延到全身。
苏晚就这么站着,低头看着眼前弯腰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少年,夕阳最后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眉眼专注,神情认真,全然不在意这屋子
里的脏乱与压抑。
“沈烬野……”她轻声开口,声音哽咽,“你不该来的,你看到了,我的家就是这样,又破又乱,还有……”
“我不在乎这些。”沈烬野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眼神坚定,打断她的话,“我在乎的是你,是你开不开心,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