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惊竹后退一大步,迅速用玉扇在面前一横,挡住青藤的攻击,
灵活的藤蔓与玉脂扇骨碰撞,发出叮铃铃的声响,清脆悦耳。
韩惊竹一手手腕翻转,掌中聚芒,往玉扇输送元气,
砰!
藤蔓被强力打了回去。
韩惊竹空中旋身,在踩在藤蔓之上,顺着方向快步滑行,眨眼间落至范不忍面前,
只见他突然在范不忍耳侧莫名其妙问了一句,“晚辈有一事不明。”
“范门主的弟子为何会与金氏有冲突。”
清凉的语气在范不忍的耳边回响,范不忍面上茫然,而后恼怒,惕道:“你问的未免有些多了。”
范不忍将气狠狠一放,怒气从鼻子里出来,他掐诀念叨,木杖灵石爆发出澎湃的元气,
蓝色光芒宛若蛟龙迸射进藤蔓中,藤蔓顿生数以千条,相互盘结,一团乱麻。
韩惊竹莲步生风,光壁护体,他掠过范不忍时,又道:“是因为金氏和你们有相同的意图。”
“第一场试炼没过多久,你的弟子就死了,这很难想不到与第二关有莫大的关系。”
“谷——子——陌——路。”
这四个字一个一个的从韩惊竹的嘴巴里蹦出来,引得范不忍心头一颤,
“这是你们共同的线人吧。”
范不忍听完表情立刻变得猝然,他喉头的唾液因为惊愕而卡在喉咙噤了声。
谷子陌路,这个人提前将试炼的通关线索告知他们,恰比如这第二关,金氏二兄弟和他很早便想出了应对策略,他们之间的纠葛也是因为这件事而愈发激烈,直至今日到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地步。
可是韩惊竹是怎么知道的呢?
灵石没有了发动的意识,藤蔓也缩了回去。
韩惊竹趁范不忍愣神之际,扯下他的彩环。
刚欲走,韩惊竹对上范不忍惶恐的眼神,他笑容邪魅,“哦对了,忘了跟范门主说,在下最擅长的……”
“是攻心。”
……
“第十三场,玄四对玄十。”
“玄十胜!”
……
“你有没有看见这韩惊竹跟那个老头说了什么?”
黎姳拽了下出神的纥骨颜,继续说:“到底说了什么让范不忍在打斗中出现反常——”
黎姳再撇他一眼时,嘴边的话突然停住。
纥骨颜还在出神,他好像根本没有听见黎姳的这两句话,黎姳仔细看了看纥骨颜脸上的表情,
他总是在不经意间会显露出这样的神情,他冷静的眼神在望向远方,黎姳顺着纥骨颜的视线看去,最后落在宝陇台上,范不忍咳血捶地,而韩惊竹却躬身向四周看台致谢。就是这样的场景,明明非常具体,但每次都会透过这样的场景看别的东西,好像他一眼便能望到无际平川、万年光景。
除此之外,还有从他身上看到黎姳第一次都不易察觉的情绪,忧郁。
如果不注意他的话,其实根本看不出来,但人的眼睛就是这样,只要你时常盯着它看,什么情绪都会暴露无遗。
所以……
他到底在看什么?
韶音:“应该是抓住了范不忍的把柄了。”
陈九卿:“韩惊竹这人也不容小觑,先是假意迎合恭维,让范不忍卸下防备,然后出其不意将把柄亮出,直接打的范不忍措手不及。”
继而叹了口气:“此人城府和心计不可估量。”
……
玄九房间内,
金逢生不可置信,惊叹道:“赢了?”
金焕熙摩挫着大拇指上的玉指环,蹙紧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须臾,金焕熙命令手下,“去玄字四号房,告诉他算我一个人情。”
金逢生凑上去,揣测,“这聚贤庄少庄主是有意帮咱们?”
金焕熙摇头,“可这代价……应该不小啊。”
代价?
什么代价?
金逢生不了解这个韩惊竹,所以有些摸不透金焕熙的意思。
但也没有再多嘴,
他只问:“那……我们要何时打擂?”
金焕熙手上的玉扳指在光下透出干净的冰纹,他手指握紧,眺望台下的局势,眯了下眼,
“不急,再等等。”
……
不久,胜者决出,就在大家以为结束时,宝陇台早已变成另一副样子。
彩凰阵旋转变换,火球放射光华输送至阵眼中心,从天射下赤红光束,灵光当即四溅,
擂台下移,降至地面,在众人晃神之际,地面晃动不已,登时铺满乱石,崎岖不平。
红柱间光幕移动,旋转分化,将整个台底罩住,
阴风大作,寒气从光幕里泄出来,吹得台下众人头晕眼花,晕头转向。
忽然,冰霜蔓延到了台下,台下众人吓得急忙后退,争先恐后地往外走。
参赛者站在台上,警觉环顾四周,光幕瞬间变的黑暗空洞,从里面慢慢浮现出数不清的人影。
仔细看清楚后,那些模糊的人影变得清晰,
竟然不是人,是妖?
数不清的雪妖一个个被关在坚固的牢笼里,铁笼因为被雪妖触碰结上厚厚的冰,
一些铁笼体积小,但由于雪妖太多了,被塞得满满的,几个雪妖被挤得身体压弯了形状。
铁笼堆叠在一起,另一些许是因为里面的雪妖太过暴躁,被悬空拴在岩浆之上,受烈火烤炼。
一眼望过去,就像是……
关着一群畜生。
雪妖双手双脚都上了锁,他们胸肩之间的那两根骨头被粗大厚实的铁链穿过,铁链泛着荧光,
可是上面干涸的血迹衬的更加阴森可怖。
这些雪妖面露凶煞,张开獠牙使劲撞铁笼,铁笼发出骇人的咚咚巨响,伴随妖的嚎叫,
局面一时混乱。
迎着冷风,腥气夹杂着风雪的苦涩,惹得大家胃里是翻江倒海,连连作呕。
“黄十三,黄十二,黄三……”
“继续浑迹笼界试炼。”
“一人对峙雪妖,雪妖放出,挖出雪妖霜痕并制服,则算一分。一人可指定挑战多只雪妖,事后,按分数排名。”
“另外,雪妖锁链为傀锁,如何利用,看在座各位。”
听到傀锁两个字,大家都心里咯噔一下。
傀锁,越使劲敲打,锁铐就会缩的越紧,紧到不能再缩小的时候,骨头也就碎成粉末了。
所以,只要使力敲打雪妖的锁链,雪妖就会疼的生不如死,
奈何雪妖脾性执拗,桀骜不驯,是出了名的难以驯化,这并不是好对付的。
被念到名次的几个人纷纷进入浑迹笼界,
环绕在中心的保护圈当即消散,雪妖被放出,
一时间,一大批雪妖朝阵中修士扑涌过来。
数条锁链于地面摩擦,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多,乱石滚动,一团乱麻。
一个修士的剑还未出鞘就见雪妖张着血盆大口咬过来,修士急忙用剑抵住利嘴,
然后顺势出鞘,朝雪妖锁骨上奋力一砍,
傀锁收紧,肋骨当即被压断,骨粉连带着白肉迸射出来,扑了那修士一脸。
一声凄惨哀嚎荡穿在整个宝陇台,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即修士抓起面前雪妖的头发,脑袋一扬,修士一剑利落刺进雪妖的眉心,
青白刀刃一旋,雪妖额上挖出个窟窿,登时白芒大涨,里面的光珠被修士用剑挑出来。
关书珏捂嘴惊呼的那一刹那被陈晏捂住了眼睛,
韶音脸色发白,胃里翻腾:“早就听闻……慕氏极痛恨雪妖,今日一见……实在……”
纥骨颜:“幸亏昨日将阿玲救下,否则被人看见,也不会有好下场。”
袁满看着那血腥场面,声音有些发颤:“客栈那雪妖也会变成它们这样吃人的样子么?”
陈晏:“他们只是在反击,又比人多了些兽性,所以看起来吓人。”
“可惜,越反抗,死的就越惨。”陈九卿的话在这种场面竟显得有一丝讽刺。
他望着台下,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人和妖必然是势不两立的。”
黎姳将纱帘掀起,往下望了个仔细,血腥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