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宁正坐在位置上发呆。

她原本是打算离开的，却又不知道该去哪里。她很后悔自己刚刚情绪失控，好好的一天就这么毁掉了。

听到玻璃敲响的声音，抬头，对上程秋子的眼睛，许一宁看到程秋子的口型在说：老婆，我可以进去吗。

程秋子站在窗边陪了她一会儿，又推门走进店里，在她身边坐下。

“要不要再给你重新点一个冰激凌，这个都化了。”程秋子问她。

她握住许一宁的手，试试她的体温，考虑再吃一个冰激凌会不会觉得有点凉。

“你为什么还不走。”许一宁红着眼看着她，刚刚哭过，声音里还带着细微的哭腔。

“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身边。”

“我没有那种让自己和她人感到开心幸福的能力，我也没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地方。”

“谁说的，和你在一起我都很开心啊，我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每次一想到要和你见面，我的心情就会变得好起来。”

“许一宁，你之前说，我是一个很好的人，对谁都很好，其实我不是。我只会对我喜欢的人好。”

“你之前还说，以后不会考虑和我在一起，我能理解。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先感受我对你的爱意和真心，先感受，等以后再考虑要不要更新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会喜欢我多久。”

许一宁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不等程秋子回答，她又连忙改口：

“要不还是算了吧。”

程秋子拉着她的手，又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亲。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会尽我所能长长久久地喜欢你，你看我表现，好不好。”

“最初和你结婚，我确实没有那么喜欢你，后来和你相处久了，我发现你简直就是我的理想爱人，我心里清楚，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你更让我喜欢的人了，我一边越来越喜欢你，一边又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在你面前，我一直都用很高傲的姿态和你相处，即使许家比程家家大业大，我自认为自己比你懂得多，觉得自己受过更好的教育和礼仪，我为自己的傲慢向你道歉，对不起。”

听到这番话，许一宁有些吃惊。她没想到程秋子会把这些话直白地说出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她低下头，感觉眼睛又变得酸涩。

程秋子稍稍用力，给许一宁挪了个地方，让许一宁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搂着许一宁的腰轻轻摇晃，许一宁的凉拖都脱离脚掌落在了地上。

凉拖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许一宁感受到隔壁桌投来好奇的眼光，连忙把脸转过去埋进程秋子怀里，别看我，不是我。

结婚第一年冬天，程秋子带许一宁在新年假期去雪城过冬天。

她们订的小木屋暖气并不好，两个人带的衣服也不够厚。晚上特别冷，两人也像现在这样，叠叠乐似的抱在一起取暖，身上裹着房间里唯一的厚毯子。

程秋子当时抱她抱得很紧，一切都变得轻飘而甜蜜，那是许一宁一生中所拥有过最美好的抱抱。

时隔这么多年，这种被绵软美好包裹着的幸福感又回到了她身边。

“你放开我。”许一宁有气无力地挣扎了一下。

“不放。”

“你走开，马上走开，不要回来。”

“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还很爱许一宁。”

“不要叫我大名，谁允许你连名带姓喊我的。”

“那叫什么？叫老婆？叫宝贝？”

“总之我是不会再回程家的，你们程家人都傲慢又虚伪。”

“我替我妈妈和你道歉，以后我不会再让程家的任何人对你有不礼貌的态度，对不起。”

“那我，那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一直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拿不出手，年会酒会拍卖会都从来不带我。”

“我不是不带你，宝贝，那种应酬的社交场合多累啊，我怎么可能让你穿着高跟鞋跟那些人喝酒。既然我们结了婚，我就会帮你挡掉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你会这么想。”程秋子连忙向她解释。

她明明记得自己之前好像已经解释过了。

“谁要你帮我，不需要。”

“你以后想去我都带你去，行不行，我下周就有这样的应酬，你看你要不要………”

“不要，谁要穿着高跟鞋礼服和人比美喝酒啊。”

“哎，我摸到你的小肚子了。”这句话说完，程秋子的脸上就挨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