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走后,夜家老宅像被投了一颗深水炸弹。
客厅里的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飘向三楼拐角那间储物间改成的卧室。
夜牧晚,那个废物,要嫁入傅家了。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泼在所有曾经嘲笑过她的人头上。
夜明珠第一个崩溃了。
她冲回自己的房间,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扫到了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凭什么?凭什么是她?她哪点比我好?”
保姆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夜明珠抓起手机,给闺蜜发了条语音:“你知道吗?傅深居然要娶夜牧晚!就是那个高考两百分、天天穿着睡衣在家里晃的废物!我真是要气死了!”
闺蜜的回复很快:“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没听错!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还拿了婚约书出来!”
“我的天……那周明远呢?他不是今天去退婚的吗?”
“退了!他前脚退婚,傅深后脚就来了!你说这是不是故意的?”夜明珠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周明远现在脸都绿了,哈哈哈哈——不对,我笑什么,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闺蜜沉默了几秒:“明珠,你别急,夜牧晚那种人,傅深肯定是一时冲动。等他想明白了,自然就反悔了。”
“真的吗?”
“真的。你想想,傅深是什么人?京城第一豪门继承人,他家里能同意他娶一个废物?肯定只是说说而已。”
夜明珠冷静了一些。
对,傅家还没表态呢。
傅深一个人说了不算。
她重新坐回梳妆台前,开始补妆,嘴角重新挂上了笑容。
楼下,夜老爷子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夜明远站在书桌前,看着爷爷翻来覆去地研究那份婚约书。
“爷爷,这份婚约是真的?”
“真的。”夜老爷子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当年牧晚的爷爷和傅家老爷子确实有这层关系。我以为傅家早就不认了,没想到……”
“傅深是认真的?”
夜老爷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牧晚有什么地方值得傅深惦记?”
夜明远想了想:“没有。”
“对,没有。”夜老爷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所以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傅深另有目的,娶牧晚只是障眼法。第二,牧晚身上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夜明远皱起眉头:“牧晚能有什么?”
“不知道。”夜老爷子站起来,走到窗前,“但不管是哪种可能,对我们夜家都有利。牧晚姓夜,她嫁进傅家,夜家就是傅家的姻亲。这层关系,比任何商业合作都管用。”
夜明远明白了。
爷爷不在乎牧晚的幸福,不在乎傅深是不是真心,他只在乎夜家能从这门婚事中得到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做?”
“对牧晚好一点。”夜老爷子转过身,目光精明,“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废物,是夜家的掌上明珠。你去安排,给她换个大房间,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再配一辆车。”
夜明远犹豫了一下:“牧晚的性格您也知道,她不一定肯接受。”
“不接受也得接受。”夜老爷子的语气不容置疑,“她要嫁进傅家,不能丢夜家的人。”
夜明远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他走到三楼拐角,敲了敲那扇门。
“牧晚,是我。”
门开了,夜牧晚还是那副邋遢的样子,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正在加载的游戏。
“有事?”
夜明远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个女孩在夜家住了三年,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现在仔细看,她的五官其实很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气质,只是被邋遢的外表掩盖了。
“爷爷让我给你换个房间。”夜明远说,“三楼那间空着的套房,朝南,带独立卫生间,你看行吗?”
夜牧晚看了他一眼,眼神平淡:“不用了,我住习惯了。”
“牧晚——”
“我说不用了。”她打断他,“我的东西都在这个房间,搬来搬去麻烦。”
夜明远深吸一口气:“那给你买几件衣服总行吧?你总不能穿着睡衣去见傅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