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夜牧晚和傅深再次来到蒙马特公墓

冬日的阳光洒在墓园里比昨天暖和了一些柏树的影子落在墓碑上斑驳得像岁月的痕迹

夜临渊已经站在沈清晚的墓碑前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但眼里的疲惫还在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着夜牧晚目光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来了他说

嗯

夜牧晚走到墓碑前从包里拿出一束白色雏菊蹲下来放在碑前

昨天她没带花今天特意在路边的花店买了一束

夜临渊看着那束花眼神动了一下

你母亲最喜欢雏菊他说

夜牧晚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我随便买的

但你还是买了雏菊夜临渊看着她说可能是一种本能

夜牧晚站起来站在墓碑前沉默了一会儿

傅深退到了远处站在柏树下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女

风吹过墓园柏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爸夜牧晚开口了

夜临渊的肩膀微微一动

她叫他爸昨天叫了一次今天又叫了一次每一次都让他这个在刀尖上走了二十年的人心头发颤

我昨晚想了很多夜牧晚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夜牧晚转过头看着他这二十年你一个人过得好吗

夜临渊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女儿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夜牧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不好他说

夜牧晚的心揪了一下

我每天睡很少夜临渊说一闭眼就梦到你母亲梦到她出事那天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他不相关的事但夜牧晚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不敢停下来夜临渊说我怕一停下来就会想起她就会想去陪她

所以你一直在追暗流的余孽

不是追是清理夜临渊说我答应过她要把害她的人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二十年了还剩最后一个

对

你恨他们吗

恨夜临渊说恨到骨头里

那你恨我吗夜牧晚的声音低了下去恨我把你拖累了恨我让你不能过正常的生活

夜临渊猛地转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红了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他声音有些哑从来没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夜临渊说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父亲

夜牧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看着你从那么小一个小不点长到三岁会走路会说话会叫我爸爸夜临渊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了然后你母亲出事了我把你送给明诚因为我怕我照顾不好你怕你跟着我会被我连累

他深吸一口气

这二十年我每年都会偷偷去看你远远地看一眼看你长高了没有看你开不开心

夜牧晚哭着说你来看过我

每年你生日的时候夜临渊说有一年你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我差点冲过去但我忍住了因为明诚已经处理好了

还有一年你发烧住院我在医院外面坐了一整夜

还有你第一次参加网络安全比赛我坐在最后一排看你拿了冠军

夜牧晚哭得说不出话了

她以为父亲抛弃了她以为这二十年他从来没有想过她

但他每年都来了

每年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她

对不起夜临渊说对不起牧晚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夜牧晚摇了摇头

她走过去抱住了他

就像小时候他抱她一样

她长高了很多要踮起脚才能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夜临渊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