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曦月终于望见那座城的轮廓。

她抹了把脸上的灰，把背上的布包往上托了托。包里是三张完整的狼皮、一对獠牙，还有两块品相下等的灵石——都是上个月帮猎户村除那窝妖狼换来的。狼皮在镇上卖了，换了些干粮和一张残破的地图；獠牙她留着，想着或许能找个炼器的铺子换点有用的东西。

城门守卫看她一眼，没多问。十二岁的小丫头，穿得破旧，腰里别着把豁口的短剑，这年头，这种孩子太多了。

曦月进了城。

街道比镇上宽得多，两边有铺子卖吃食，有摆摊卖草药，还有几个穿长衫的修士从她身边走过，衣摆上绣着云纹，大约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她多看了两眼，把那纹路记在心里。

她的右手下意识攥紧。记下来，说不定有用。

恩人教过她，修行第一要紧是眼到、心到。她那时候不太懂，后来慢慢明白了：这世上没有白走的路，没有白看的东西。她看着那三个修士走远，才收回目光，往街边的茶棚走去。

茶棚老板是个胖大婶，见她坐下，端了碗水过来：“小丫头，一个人？”

“嗯。”曦月接过碗，喝了一口，“大婶，我想打听些事。”

“打听啥？”

“这城里，有没有什么宗门？或者修行的世家？”

胖大婶上下打量她一眼，笑道：“你想拜师啊？那可来对地方了。城东有家青云阁的分舵，城北还有个周家，听说家里出过金丹真人。不过你这年纪……”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曦月不在意地笑笑：“多谢大婶。这些宗门的人，平时都爱去哪？”

“哪？城南那片坊市呗，卖法器丹药的，都在那一片。”

曦月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把碗里的水喝完，起身道谢。

胖大婶看着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丫头，眼神咋跟个大人似的……”

城南的坊市很热闹。曦月沿着街走，一边走一边看。有卖符箓的摊子，黄纸朱砂，画得歪歪扭扭；有卖丹药的铺子，药香隔着门帘往外飘；还有个铁匠铺，叮叮当当打着刀剑，火星四溅。

她在一个卖符箓的摊前停住脚。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她盯着看，也不赶人：“小姑娘，想买符？驱邪的、辟火的，都有。三块下品灵石一张。”

曦月没吭声，看着那符箓上的纹路，看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走了。那纹路她没见过，记在心里了。至于买……她只有两块灵石，得省着用。

走过半条街，她突然停下脚步。前面巷口蹲着个人，是个七八岁的小乞丐，缩在墙根，脸色发青，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吃东西。旁边来来往往的人，没人看他一眼。

曦月站在原地，看了他几息。然后她走过去，蹲下身，从怀里摸出半块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