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透了。曦月退出破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远处有灯火亮起来,是城里的夜市开了。她想了想,往有光的地方走。
夜市比白天更热闹,卖吃食的摊子前排着长队,杂耍的艺人敲着锣,几个穿绸衫的年轻人站在茶楼门口说笑。曦月从人群里挤过去,眼睛一直往四周看。
突然,她停住脚步。街角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穿的都是素色长袍,衣摆上绣着云纹——和她下午看见的那几个修士一样。但他们的神色不一样,很凝重,三个人围成一圈,正在低声说什么。
曦月往边上挪了挪,假装看旁边卖糖人的摊子,竖起耳朵听。
“……消息准吗?”
“准。城北那边已经发现了三具,都是练气期的散修。手法一样,血被抽干了,身上有灼烧的痕迹。”
“上头怎么说?”
“让我们先查,不要打草惊蛇。对方可能不止一个人。”
“那个阵法……”
“嘘。”
说话的那个修士突然住了口,往四周看了一眼。曦月立刻低下头,装作专心看糖人。那修士的目光扫过她,没有停留,又收回去了。
“回去再说。”他低声道。三个人转身,往巷子里走去。曦月犹豫了一息,抬脚跟了上去。
巷子很黑,那三个人走得快,她跟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跟了半条街,那三个人拐进一座院子,院门砰地关上。曦月在巷口站住,看了看那院子的门。门上挂着一块匾,被夜色遮住了,看不清写的什么。她正准备靠近,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别动。”
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和刚才那三人一样的长袍,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二十出头,眉眼温和,但眼神很锐利。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曦月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年轻男子也看着她,打量了几眼,突然笑了一下:“散修?这么小的散修倒是少见。你刚才听见我们说话了?”
曦月沉默了一息,点头。
“听见多少?”
“不多。”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只听见你们说城北有死人,血被抽干了。”
年轻男子的眼神变了变,往前走了一步。曦月的手把剑柄攥得更紧。
“你别怕,”他停下脚步,把灯笼往下放了放,让光照在自己脸上,“我是青云阁的弟子,叫沈秋。来这城里是查案的。你呢?你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在城里乱转什么?”
曦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你们查的案子,是不是跟城北的破庙有关?”
沈秋一愣。“你怎么知道?”
曦月顿了顿,把腰间的短剑松开了。“我刚从那边过来。”
半炷香后,曦月坐在那院子的厅堂里,面前放着一碗热茶。那三个修士都在,正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好奇。
沈秋把她的话复述了一遍,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说那石台上有符文?”一个年纪稍长的修士问,他叫周远,是这队人的领头,练气九层。
曦月点头。
“什么样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