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坊市,她昨天来过的那条街,今天比昨天冷清了不少。几个卖符箓丹药的摊子没开,铁匠铺的叮当声也停了。她走到昨天看符箓的那个摊子前,摊主不在,地上还有一滩水渍,像是匆忙间泼翻的。曦月蹲下身,看着那滩水渍。水里有一点红。她伸手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不是朱砂,是血。
她站起来,顺着地上的痕迹往前走。走了十几步,痕迹消失在一处巷口。巷子很深,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曦月在巷口站了一会儿,把短剑抽出来,握在手里。然后她走进去。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死路。但她没有停,走到墙根前,伸手摸了摸。墙上有一道很细的缝隙,像是暗门的边缘。她试着推了推,没推动。她退后一步,盯着那道缝隙。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根线,慢慢把昨天看见的那些东西连起来:破庙的焦痕,石台上的符文,卖符摊主消失的摊子,地上那点血……她闭上眼睛。那一瞬间,她“看见”了那道门后面的样子。不是真的看见,是一种奇怪的“感觉”——狭窄的甬道,往下延伸,尽头有火光,有低沉的念诵声,有浓重的血腥味。她不知道这感觉从哪来的,但她知道,这是真的。
她睁开眼,太阳穴隐隐作痛。曦月揉了揉额头,没在意,又开始打量那堵墙。她的手按在砖缝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有一张破障符就好了。
然后她愣住了。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符。不是真的出现,是一种很奇妙的“知道”——她知道这张符的样子,知道每一笔画怎么走,知道它该用什么材质、什么灵气运行。她昨天在那摊子上看见过,那个摊主卖的,就是这种符。
她盯着眼前的墙,心里想着那张符。手心里突然一热。她低头,看见自己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那纹路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但那一瞬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流了出去。墙上的那道缝隙,突然亮了一下。曦月伸手一推,墙开了。
她愣住了。里面是一条往下延伸的甬道,和她“感觉”到的一模一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了,但有一种很奇怪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像是刚才那一瞬间,她干了什么很费力气的事。
曦月没时间细想,握紧短剑,走进甬道。
甬道很深,越往下越宽。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腥味,混着香灰和血腥气。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音。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现了火光。她贴着墙壁探头看出去。
是一个地窖,比上面的甬道宽敞得多。地窖正中挖了一个大坑,坑里堆着什么东西,被布盖着,看不清。坑边点着几根蜡烛,烛火跳动,照出墙上用血画的大片符文——和她昨晚在破庙石台上看见的,一模一样。地窖里有三个人。两个站在坑边,穿着灰扑扑的袍子,脸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下巴。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里,是个孩子,七八岁的男孩,被绳子捆着,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