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她跑了上千里路，送了上百张符。她的头痛得快要裂开，眼睛里全是血丝，走路都摇摇晃晃。但她没有停。因为她知道，秘境快开了。那些修士快打起来了。她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四天清晨，曦月站在最后一个村子的村口，看着最后一批村民贴上疾行符，往西走去。一个老太太走出一段路，突然回过头，朝她挥手。“姑娘，谢谢你！”曦月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看见，那个老太太旁边，跑过来一个半大孩子。那孩子跑得很快，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站住。曦月看着那张脸，愣住了。

是狗子。

狗子长大了，从七八岁的小乞丐长成了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亮。“萧姐姐！”曦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狗子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眶红了。“我……我那年听你的，往东走，走了一百里，找到个村子住下来。后来有仙人路过，看我有点灵根，就收我当了记名弟子。我这次是跟着师父来的，师父说云梦泽有秘境，让我长长见识。我刚才远远看见你，还怕认错了……”

曦月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你长大了。”她说。狗子抹了一把眼泪，笑道：“我天天吃饭，当然长大。萧姐姐，你怎么还这么瘦？你是不是不好好吃饭？”曦月没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活蹦乱跳的样子，看着他完完整整地站在她面前。她救过他。他还活着。

狗子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声：“娘！快来！”那个老太太慢慢走过来，看着曦月，满脸的笑。“你就是萧仙子？狗子天天念叨你，说你救了他的命。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今天总算见着了。”曦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你……你是他娘？”老太太点点头：“那年狗子跑到我们村，饿得快死了，我家那口子心善，收留了他。后来他有了灵根，仙人要收他当弟子，我们就认了他当干儿子。这回秘境开，他非要来看看，说没准能遇见救命恩人。这不，真遇着了。”

曦月听着，眼眶突然有点酸。狗子拽着她的袖子，说：“萧姐姐，你跟我们一起走吧。我娘做饭可好吃了，你到我家住几天，我给你做好吃的。”曦月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只拽着自己袖子的手。那只手很脏，全是灰，但很暖。她突然很想哭。但她没有哭。她笑了笑，很轻，很短。“好。”她说，“等我把这里的事办完，就去看你。”狗子眼睛一亮：“真的？”“真的。”狗子松开她的袖子，用力点头。“那你一定要来！我等你！”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往西走去。狗子一步三回头，不停地朝她挥手。

曦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直到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湖水的腥气。她转过身，看着云梦泽的方向。金光越来越亮，秘境快开了。但她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刚才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什么。很陌生，很轻，像风，像光，像狗子拽着她袖子的那只手。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想再感觉到一次。所以她必须活着。活着回去看狗子。活着继续帮人。活着……让自己不再只是那个躲在柴垛后面的小女孩。

她深吸一口气，往云梦泽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