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的手握紧了剑柄。她知道，跟他走，就完了。但她不能在这里动手。狗子他们还没走远。万一打起来，万一这个金丹修士恼羞成怒，往西边追过去……她往东边看了一眼。云梦泽的方向，金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轰鸣声。那是修士们在交手，在争抢。

“前辈，”她说，“秘境的入口快开了，您不去抢机缘吗？”

中年男人笑了。“机缘？秘境里那些东西，哪有你的秘密值钱？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地宝，没见过你这样的。”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曦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突然转身，往东边跑去。

中年男人一愣，然后冷笑一声，追了上去。

曦月跑得很快。但她知道，跑不过金丹。她只有一件事能做：把他引开，引到离那些村民足够远的地方。她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疾行符，拍在腿上。速度猛地加快，耳边风声呼啸。身后，中年男人的笑声传来。“有意思！小丫头，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远！”

曦月没有回头。她一直跑，一直跑，跑进云梦泽边的芦苇荡里。芦苇很高，遮住了视线。她借着芦苇的掩护，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片茂密的芦苇丛里，屏住呼吸。外面传来中年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听见他的骂声，听见他用法术轰击芦苇，听见芦苇燃烧的噼啪声。但她一动不动。头痛得厉害，眼睛发黑，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她咬着牙，用最后一点神识护住自己，不让自己晕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了。她不知道那个金丹修士是走了，还是在等。她不敢动。她只能等。等到天黑，等到天亮，等到自己的神识慢慢恢复一点。

第四天，她从芦苇荡里爬出来。浑身是泥，衣服破了，脸上全是划痕。但她活下来了。她扶着膝盖喘气，然后直起身，往西边看去。她想去找狗子。但她刚走了一步，就停住了。

西边的天空下，有一道黑烟。那是……燃烧的烟。曦月愣了一瞬，然后开始跑。她跑过那几天的路，跑过那些她送走村民的村子。第一个村子空了，没人。第二个村子也空了，没人。第三个村子还是空的，没人。第四个村子，有烟。

她跑进村子，看见了那些尸体。五个。五个老人，被捆在村口的树上，身上有刀伤，有灼烧的痕迹。血已经干了，人早就死了。曦月站在他们面前，一动不动。她认识他们。第一个村子那对老夫妻，不肯走，说住了几十年，舍不得。第二个村子那个瘸腿的老汉，走不动，她背了他一里地，让他在路边等着家里人来接。第三个村子那个瞎眼的老婆婆，她给她贴了符，看着她走出十几里……他们没有走远。他们又被抓回来了。被那个金丹修士。用他们来引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