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柄剑，插在一块青石上。正是她在外面看见的那柄黑剑，剑身漆黑，银色纹路如星辰轨迹。她伸手去握。手刚触到剑柄，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那是剑法，无数招剑法，从最简单的劈砍到最复杂的剑阵，一瞬间全部塞进她的意识里。她承受不住，跪了下去。但她的手，没有松开。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剑还在手里。但她知道，这不是真的剑。这是……投影。真正的剑还在外面那道光柱里，这只是试炼留下的幻影。她站起来，往第二道门走去。

第二道门后，是阵法。这里没有剑，只有无数道光纹，在地上、在空中、在一切地方交织成复杂的图案。曦月走进去，那些光纹立刻开始转动，把她的路全部封死。“破解阵法，就算过关。”那个声音又出现了。曦月看着那些光纹，眉头皱起。她不懂阵法。在小云宗的时候，她只学了一点皮毛，连入门都算不上。但她没有慌。她闭上眼睛，用神识去“感受”那些光纹。她发现了一件事——这些光纹，和她复现东西时的“纹路”很像。那些符箓的纹路，那些法器的纹路，那些她复现过的一切东西的纹路，都带着某种规律。阵法也是一种纹路。只是更复杂，更庞大。

她睁开眼睛，开始往前走。每一步，她都先“感受”脚下的纹路，找到那些薄弱的地方，然后踩上去。有时候她踩对了，纹路自动散开；有时候她踩错了，纹路猛地收紧，差点把她绞碎。她身上多了无数道伤口，但她没有停。

走了一半，那些纹路突然变了。不再是复杂的几何图案，而是变成了一幅画。一幅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画。她的村子。熊熊大火，浓烟滚滚，那些黑衣人冲进每家每户，惨叫声此起彼伏。她看见自己躲在柴垛后面，捂住嘴，不敢出声。她看见爹娘冲出来，被黑衣人砍倒。她看见村里的人一个一个倒下，血流成河。然后她看见那个练气七层的邪修，站在村口，笑着。“你救不了他们。”那邪修说，“你谁也救不了。”曦月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这是阵法？还是幻境？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不是真的。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些人已经死了，她也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柴垛后面的小女孩。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画面变了。恩人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咳嗽着，咳出一口口血。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曦月……”他伸出手，“你过来。”她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我快不行了。”他说，“你……你要好好活着。别像我一样，什么都管，最后把自己搭进去。”曦月摇头。“恩人教我的，要做正义之士。”恩人苦笑。“正义之士……那是我想当的，不是你应该当的。你还小，应该……应该……”他的话没说完，手垂了下去。曦月站在他床前，看着他闭上眼睛。她那时候哭了吗？她记不清了。但她知道，她没有后悔。恩人教她的东西，她会一直记住。她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