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又变了。那五个老人，被捆在树上，浑身是血。他们的眼睛看着她，嘴里喊着什么。“救我们……”“你不是来救我们的吗？”“你怎么不来？”“你为什么不来？”曦月的脚步停住了。那五个人的脸，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对老夫妻，那个瘸腿的老汉，那个瞎眼的老婆婆，还有一个她不认识，但也是她见过的——她给他们送过符，看着他们往西走。他们没有走远。他们被杀了。因为她躲了四天。因为她没有及时出现。“对不起。”她喃喃道。但那五个人还在喊。“你为什么不来？”“你不是正义之士吗？”“正义之士就这样？”

曦月闭上眼睛。她知道这是假的。这是阵法在考验她，用她心里最深的愧疚。但那些愧疚是真的。她确实没能救他们。她确实躲了四天。她确实……“够了。”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五个人。“我是没能救你们。我恨我自己没能救你们。我杀了那个杀你们的人，但你们还是死了。这永远是我的错。”那五个人看着她，渐渐消失了。“但我不会停在这里。”她说，“你们死了，还有别人活着。我救不了你们，但我能救别人。我救过的那些人，狗子，柳青，张远，李明，王虎，周伯庸，云鹤……他们活着。他们会一直活着。”“这就够了。”

阵法轰然碎裂。曦月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什么也没有。那个声音又出现了。“第三关，心性。你已经过了。”曦月愣住了。“刚才……那是第三关？”“是。阵法只是外壳，真正的考验是你在阵法里看见的东西。”那声音说，“你很奇怪。你心里有很深的伤，但你却没有被那伤困住。”曦月沉默了一会儿。“我困住了。”她说，“我一直困着。只是……不能停。”那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一道光芒从虚空中降下，笼罩了曦月。“你过关了。”

曦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大殿里。大殿正中，悬浮着三样东西——那柄黑剑，那枚玉简，那本古籍。旁边站着一个虚幻的人影，是个老者，白发白须，穿着古朴的道袍。“你能走到这里，不容易。”老者说，“我是云隐真人留下的一道烙印。这万年来，无数人进过我的秘境，你是第三个走到这里的。”曦月没有说话。老者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你很奇怪。我看不透你。”曦月愣了一下。“看不透？”“你的灵根是剑灵根，这我看见了。但你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很特别的东西。”老者顿了顿，“你是不是有一种能力，能凭空造出东西？”曦月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老者笑了。“我是合体期的修士，虽然只是一道烙印，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你在外面的表现，我都看见了——凭空出现的符箓，凭空出现的本命剑。那不是储物法器能解释的。”曦月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是。我能……‘复现’我见过的东西。”

老者眯起眼睛。“复现？有意思。让我看看……”他抬起手，一道光芒笼罩了曦月。曦月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了——她的记忆，她的能力，她的过去，她的伤。过了很久，老者收回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曦月紧张地看着他。“前辈……这是什么能力？”老者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知道什么是‘世界’吗？”曦月摇头。“世界，不是这片天地。”老者指了指四周，“而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一个独立的规则体系。有些大能修士，到了合体期以上，能开辟自己的小世界。那是他们自己的天地，在里面，他们就是神。”曦月听着，似懂非懂。“你的能力，本质就是开辟了一个小世界。”老者说，“你用你的内心风景，侵蚀现实，在这个被开启的世界里，万事万物都可以被复现。”曦月愣住了。“我的……内心风景？”“对。”老者看着她，“你的内心，有一片风景。那里有你的一切——你的记忆，你的愿望，你的伤，你的执着。那就是你的‘世界’。你现在只能用它来复现你见过的东西，但如果有一天，你的修为足够，神识足够强，你能复现你从未见过的东西，甚至复现传说中的东西。”曦月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能力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