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小云宗的山门上，那两棵老松的松针上挂着露水，在日光下闪闪发亮。一个灰袍老者照例在树下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山道上，有脚步声传来。老者抬起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正拾级而上。她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腰间挎着一柄豁口的短剑——那剑旧得有些可笑，剑鞘上的漆都磨掉了大半。但她走过的地方，空气都微微凝滞。老者放下扫帚，拱了拱手。“萧师妹。”年轻女子停下脚步，还了一礼。“周师叔早。”她抬起头，露出那张已经褪去稚气的脸。萧曦月，十九岁，小云宗外门弟子——至少名册上是这么写的。

周远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三年前她从秘境回来时，还只是个筑基中期的小姑娘。三年后，他已经看不透她了。不是修为上的看不透——他知道她已经结成金丹，而且是传说中的超品金丹。他看不透的是她身上那种气质，那种经历了太多、又背负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沉稳。“又要下山？”他问。曦月点点头。“柳叶镇那边有个村子闹妖兽，我去看看。”周远沉默了一息，然后说：“这种事，让下面的弟子去就行了。你现在……”他没有说完，但曦月明白他的意思。你现在是金丹真人了。你现在是整个小云宗最强的人。你现在不该为这种小事亲自跑腿。曦月笑了笑。“周师叔，我就是从这种事开始的。”她说，“去看看，不费什么功夫。”周远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去吧。早点回来。”曦月点点头，继续往山下走去。身后，周远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丫头，一点都没变。

柳叶镇离小云宗三百里，曦月走了半天。她没有御剑飞行——不赶时间，走走看看也好。一路上，她经过了好几个村子，有的在收麦子，有的在修房子，有的在办喜事。田埂上跑着光屁股的小孩，看见她也不怕，还冲她挥手。曦月也挥了挥手。三年前，这些村子都还人心惶惶。妖兽、邪修、流窜的散修，随时可能冲进来杀人放火。现在，村口都竖着木牌，上面刻着小云宗和几个其他门派的标记，意思是“这个地方有人管”。

她走到一个村口，看见几个年轻人正在练功。都是炼气期的修为，一招一式练得很认真。旁边有个老头在指点，一边指点一边骂。“手抬高！对，就这样！灵力运转要稳，别急！”曦月看了一会儿，笑了。那老头她认识，姓王，以前是个散修，筑基期。三年前在秘境里被妖兽围攻，她顺手救了他。后来他跟着她出来，没有回原来的地方，而是在这附近住了下来，专门教这些村里的孩子修行。“萧道友！”王老头看见她，连忙跑过来，满脸堆笑。“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喝碗茶！”曦月摇摇头。“路过，看看就走。”王老头也不强求，只是指着那些年轻人，说：“你看，这些都是我收的徒弟。有几个资质不错，再过两年就能筑基了。”曦月看着那些年轻人，心里有些暖。“挺好。”王老头看着她，突然压低声音说：“萧道友，我听说你金丹了？”曦月点头。王老头眼睛一亮：“超品金丹？”曦月没有回答。王老头也不追问，只是竖起大拇指。“厉害。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曦月笑了笑，告辞离开。

走出村子，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年轻人还在练功，王老头还在骂骂咧咧地指点。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新修的房子上，照在田里的麦子上，一切都那么安宁。三年前，这里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秘境刚刚开启，无数修士涌入这片区域，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妖兽趁乱作恶，邪修浑水摸鱼，凡人瑟瑟发抖，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现在，一切都变了。不是因为她一个人，而是因为很多人。那些被她从秘境里带出来的人，那些欠她人情的人，那些被她救过的人，很多都留在了这片区域。他们有的加入了小云宗，有的自己开宗立派，有的成了散修，但都做着一件事——清剿妖兽，遏制邪道，保护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