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欣慰、羡慕、苦涩。
“你果然比我强。”她说,“我当年卡在元婴后期卡了二十年。”
曦月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元婴已经不再是婴儿的形状,而是变成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金色小人,盘坐在丹田中,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是她复现过的所有东西,密密麻麻,像一片星海。
萧看着那些光点,微微眯起眼睛:“你的世界,已经成形了。”
曦月睁开眼睛:“世界?”
萧点头:“复现的本质,是把自己内心世界的风景投射到现实中。你心里有什么,就能复现什么。你心里有多少,就能复现多少。”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一道微弱的光亮起,那是一柄剑的雏形,很小,很模糊。“我以前的世界很大,大到能装下整个天下。后来它碎了,被我亲手打碎的。”她的手合上,那道光熄灭了。她看着曦月:“你的世界还很小,但它很亮。比我当年的更亮。”
曦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她试着去感受萧说的那个“世界”。一开始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然后,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那光很小,像夜空中最远的那颗星星。她朝那光走过去,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直到她走进那片光里。
她看见了一片荒野。天灰蒙蒙的,地荒芜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沙,只有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影。这就是她的世界?很荒凉,很空旷,很寂寞。但她没有失望,因为她知道,这片荒野上会长出东西来。那些符箓、法器、剑、丹药、阵法、灵药,像种子一样洒在这片土地上,它们会发芽,会长大,会开出花,会结出果。
曦月睁开眼睛,看着萧:“我看见了。”
萧点点头:“记住那个地方。那是你的世界,你一个人的世界。只要它还在,你就不会输。”
曦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念一首很久以前就写好的诗:
“此身,生于废墟之间。行于荆棘之路。所见所闻,皆刻于此。所思所念,皆聚于此。此乃吾心之所在,此乃吾生之所向。故——此身,即为正义。”
最后八个字落下的时候,她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柄剑。不是萧那种铺天盖地的剑阵,而是一片稀疏的剑林——几十柄、上百柄,悬浮在灰蒙蒙的光芒中。每一柄剑都带着她的气息:那柄豁口的短剑、秋水剑、青霜剑、寒铁剑,还有那些她复现过无数次、已经刻进灵魂里的剑。剑林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萧看着那片剑林,眼眶又红了。她想起自己的世界——很久很久以前,她的世界也是这样,不大,但很亮。
“很好,”她说,声音有些发抖,“记住那八句话。那是你的路,没人能替你走。”
曦月点了点头。
萧深吸一口气,开始说正事。
“蓬莱天尊,渡劫期巅峰。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没有之一。百年前的正魔大战,是他挑起的。他用独孤仙尊的身份扶植正道,用弃世魔尊的身份煽动魔道,用无漏尊者的身份操控天机阁。三方互不知情,互相牵制,互相消耗。而他,坐收渔利。”
曦月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扮演三个身份?”
“因为他足够强。渡劫期巅峰,神识覆盖整个中州都不成问题。他可以用神识分念同时操控多个身体,每个身体都有独立的修为和气息,就算是合体期大能面对面站着,也看不出破绽。”
曦月沉默了一会儿:“正道那边,没人怀疑?”
萧摇头:“独孤仙尊从正魔大战之后就一直在‘闭关’,从不露面。偶尔传下法旨,也都是通过凌霄宗等几个大宗门。没有人见过他的真身,也没有人敢去求证。”
“天机阁呢?”
“无漏尊者也是一样。天机镜是他炼制的本命法器,分镜遍布天下,但他本人从不现身。天机阁的人只听从镜中传来的指令,从没见过他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