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又春很高兴公主的决定，拿起一旁的砚石磨墨，递上笔让李拓云写笔记。

……笔记上的内容没有太大的变化，李拓云拆开新收到的信，是裴三罪寄来的。

他刚打了胜仗。

舞阳城传回信，淳于没了。

久没消息的陈降龙传回消息，四申变成三申，南申没了。

这才不到一个月。

李拓云提笔回信，将各州调来的粮食送去战场，一旁的姜又春提醒，李今安进城了。

早在月初，就派了人迎接，晾他几日再去见他。

窗外传来尤小女的声音，“小黑子，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拓云扭头，仁德和薄恩一前一后往前走，尤小女追在后面，“你们去古阳州了吗？给我带糖饼了吗？”

二人不理睬尤小女，径直往前走，尤小女止步，插着腰，“你们不理我，我要去告你们的状。”

二人还是不回应尤小女，旋即，尤小女跑进屋，奔到桌前，“李香香，仁德和小黑子都不理我，说好了要去古阳州给我带糖饼的，不仅糖饼没有，还不理我，我还帮了她大忙呢。”

仁德才走半个月，从镇北州回来一来一回也要二十天，仁德不可能去古阳州，她可能没离州。李拓云放下笔，“上次不是跟你说，不要乱吃别人东西吗？”

尤小女埋怨里带着撒娇：“小黑子不算别人，她们说话不算话，说好了要给我带糖饼的，没有糖饼也就算了，还不理我。”

姜又春拿出一块银饼递给尤小女：“太阳要下山了，再晚一点出门商贩就该回家了。”

“还是又春懂我。”尤小女抢过银饼跑出屋，院子里传来她的喊声，“胡为，周尚，黄丽，我们去溜猫。”

姜又春继续磨墨：“仁德说去买药材，半个月的时间也不够买药。”

最近街上仇由的谣言减少，仁德可能不是去买药。李拓云不管她，“她这人你也知道，向来独来独往，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最近天热，去问她拿点凉茶药包，发给城里驻守的将士。”

姜又春放下砚石，立即去办。

她走到仁德房间敲门，门从里面拉开一大截，薄恩堂而皇之的站在门口，等着她说话。

姜又春：“天热，公主想要一些凉茶药包，像去年一样，多备一些。”

薄恩不说话，只是点头，继续等着她说话。

姜又春往他身后瞥了眼，屋内还是和之前一样黑，“不要忘记给公主请脉。”

薄恩还是点头。

姜又春觉得无趣，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明显的关门声，她回头，看着关上的门。

笔记里写了，薄恩怕光，平时开门，关门总是小心翼翼，开门只露出一道缝隙，出门也尽量在夜晚出门，白天不出门，今天的太阳正盛……也许是他已经习惯外面的光线。

姜又春回到李拓云房间，刚走到桌前，仁德提着药箱进门，姜又春，李拓云抬头看她。

仁德请脉的时间通常固定在早上，从未在夕阳时分请脉。平时请脉，若无需要，不会提着药箱，经常背着一个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蓝白布袋，她是想彻查一遍？

仁德走到桌前，先行礼，不说话，取下药箱，拿出脉枕等着李拓云抬手，再把脉枕放下去，右手搭在李拓云手腕上诊脉。

李拓云无名指止不住跳动，仁德腰间的木匣跟着一起摇晃。

每次仁德来，都会刻意卸下身上的蛊虫，今天是她忘记了？

李拓云望着仁德，这张脸和半月前离开的人没有什么不同，看不出一点端倪。

仁德收回手：“公主身体无恙。”

李拓云收回手，放在桌子下，“你去各州买了多少药材？”

姜又春瞥向仁德。

“没买到药材，还未离州就回来了，燕臣西拿着钱去各州买药材了。我要回房配药，先告退了。”说完，仁德退出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李拓云心底生出一种陌生感，她和仁德不熟，感情不深，身体里的蛊虫来自璧羽，是璧羽觉得陌生，不是她觉得陌生。璧羽为什么觉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