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未曾出现在笔记里,人影断断续续,尤小女担心跟丢,不敢停下,跑了一阵儿,听到前方传来石门开启的声音,尤小女快步跟过去,看见李拓云跑进石门里,她追过去。
石门后和笔记里写的一样,是一扇门,跨进门再是一山崖,尤小女来晚一步,两个人没了身影。
她站在崖边喊里句:“你们人呢?”
无人回应。
尤小女跑到记有墙钉的地方,举高手里的蜡烛,墙上嵌着一排墙钉,挂着新鲜的泥土。
她们可能是爬到对岸去了。对岸坡上有个洞,可以爬出去。要是两人大难不死,爬出地宫,应该会去城外。
尤小女不敢爬,地宫通往极乐台,可以从极乐台出去。
尤小女按照笔记里的记载退出地宫,掀开镜门顺着墙壁滑下去,快速站起跑去极乐台。
推开出口的木门,顾不上屋内人惊诧的目光,提着裙子就往外跑,向午追出去,取走门口的伞跟在身后。
天依旧黑了,尤小女掏出银饼丢给正要关城门的守卫,冲出城,朝笔记里写的地洞方向跑。远远看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跑在雨里,模糊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房车檐下的灯笼倒影被雨水拉得纤长。姞没骨坐在檐下,捧着热茶,望着雨里的人影。
马声更近,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马上的人抽出长刀,一扫而过。
两个人影倒下一个。
茶盏掉在地上,姞没骨环视孟常生遇难的那天。
公主只给他一只染红的木鸟,没说常生是如何死的。
他猜,常生是荻国人,出城后第一选择是往西边跑,那时,裴官奉命从镇北州赶来拓云州,顺道往西边走,或许像今天一样,还未看清马上的人是谁,便身首异处。
好在,那天没下雨,木鸟带走他身体的一部分。
人倒在地上,虫子从伤口里蠕动,裴景和提刀落下去,虫子一刀两段。
李拓云停在原地,望着他,想不起来他是谁?
裴景和:“女医什么时候和别人结了仇?顶着大雨也要报仇?”
记忆里没有他,李拓云不想回答,看着身首异处的人,确认人已经没了。方才她走进门,摸着墙壁走了一段路,听了几句,突然被刺了一刀,等她抓住人,反手刺过去,尤小女点燃蜡烛,扯开黑面纱,才发现刺她的人是昨夜逃走的人。
这儿离地洞不远,想必昨夜也是逃进了地洞。
“裴哥哥,你怎么回来了?”尤小女跑到跟前,她记得,信才送出去四天,最快也还要等六天裴哥哥才能收到信,赶回来也得等上半个月,这才几天啊,信就送到了?
裴景和也不想回来,半个月前,他走在路上,收到一封信,说是公主并重,要他回去。字迹一看就不是公主写的,也不是姜又春写的,倒像是尤小女写的,不过,尤小女不会直呼“公主”,只会喊绰号,他断定信不是小女写的,是有人模仿小女的字迹传的信。
州督府出事了。
荻军陈兵在境,不能离开,裴景和与公孙解忧商议后,公孙解忧带着部队赶去边境,裴景和一人赶回,路上遇到一点小麻烦,耽误几日,正好收到小女送来的信,才确认州督府真的出事了,快马加鞭赶回来。
“回来给你拿钱花。”
尤小女欢笑:“我身上剩下的钱都打发给城门守卫了,一块银也没有了。等雨停了,我要出门玩,你要多给我一点钱。”
“只知道玩。”裴景和抽走到,叮嘱向午,“把尸体烧了。”
向午点头,把伞递给尤小女,搬起尸体走去房车的冶炼场里,手一松,炉子里溅起水花。
尤小女走到裴晋和跟前,伸手拽下裴晋和半边身体,强行凑到他耳边嘀咕,裴景和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尤小女松开他,仍然一副不可用语言表达的五味陈杂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人。
什么!仁德和吾妻互换面容,面前这人顶着仁德的脸,却不是仁德。
裴景和不敢相信的看向她的左手手腕,的确带着木镯,的确是她,除了面上这张脸。
想起以前被仁德折磨的种种,裴景和后怕,换谁的脸不好要换仁德的脸。
尤小女再次拽下他的胳膊耳语,“刚刚没说完呢,屋里的可能不是仁德,就像小黑子不是小黑子,屋里的人不知道是谁,只是和李香香长得一样,真正的仁德不知道去哪儿了。”
什么仁德不是仁德,黑子不是黑子,裴景和的思绪全被面前这张脸占满,他绝对不能接受吾妻顶着这样一张脸,得让她们换回来。
李拓云打量他,从见面,这人脸上的表情难以揣测,看上去不是好心思。
“我还要去抓药呢。”看着手里的药秤,尤小女才想起药方的事,“裴哥哥,你自己骑马回去,我,她,向午,我们回极乐台。”
李拓云顶着仁德的脸,裴景和实在是无法动情,勒马先一步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