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时,王灵觉站在檐下,李拓云惊觉他看的人是自己。脑中并无这人的记忆,他要挑事?
走近,王灵觉开口,递出药方,“公主身体无恙,只需好好休养,便可痊愈。我开了药方,女医按照药方给公主配药,喝上三天,有助伤口恢复。”
李拓云接过药方,下巴轻点,“好,片刻后我就去抓药。”
“王小哥哥,我的零食都不见了,又下着雨,我不方便出门,你回去后,你让人给我买点零食送来呗。”尤小女摸出半块银饼塞进王灵觉手里,“这是零食钱。”
王灵觉把银饼还回去:“哥哥请你吃零食。”
“谢谢王小哥哥。”尤小女收好银饼,拿起柱子旁边的雨伞撑开,递过去,“哥哥一路万安。”
王灵觉接过伞走进雨里,掩住嘴角微笑。药方里根本不是治疗咬伤的草药,仁德供职太医院,医术平平,不至于连毒药和解药也分不清楚,消失两日,突然出现在房车,没听说仁德与右驸马交好,昨夜大雨,仁德先跟着小女来了司市府,又跟着返回房车,处事风格完全不像仁德。仁德不是仁德,公主也不是公主。
公主是有些讨厌,但不蠢笨。屋里的人说话过于戾气,文绉绉,时刻端着公主架子。而以往,公主并不喜欢拿身份压人,能屈能伸,屋里的公主只是顶着一张和公主一样的脸而已。
药方剧毒,不论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吃了都得死。
死了好,死了拓云州正式归入八公主麾下,大哥近日得到学正一职,八公主加官晋爵,小侄女子凭母贵。
不死算她命大。
姜又春端着俸银进屋,尤小女推着李拓云去仁德房屋找药,门推开,屋内没人,连喊两声“小黑子”,无人回应。“又跑哪儿去了,算了,不管他,我们先把药抓好,送去厨房熬一锅。你把药方拿出来,我对着药名看,会更快。”
李拓云递出药方,尤小女抢过药方跑到药柜前翻找,李拓云在屋里走来走去。
轮椅上的人说薄恩不喜欢外出,避光,刚刚又被咬伤,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在屋里上药休息,人却不见了。
屋里没有床,只有桌子,柜子,凳子,窗户蒙着黑油布,关上门,透不进一点光亮。墙角立着一排药柜,里面的药柜三三两两的悬在半空。从进屋开始,小女还未走到这面墙前,墙上的药柜不是她拉开的。
柜子里是空的,没有药。
药柜里不放药?
脚往左移,不知道踩中什么,硌脚,低头看下去,一只拳头大小的虫。
李拓云移开脚,与虫对视一眼,虫飞快移钻进柜子缝隙里。李拓云趴下,刚好看见虫子钻进墙缝里。墙缝整整齐齐,像是未关上的门。李拓云站起,推开墙前的药柜,露出墙后完善的门。
“你又在偷懒,事情只要我一个人做。”尤小女提着提着药秤抱怨,扭头看见墙上的门,惊诧,“这是什么?”
李拓云抽出袖袋里的刀,先在屋里找了一圈,确认薄恩不在屋内后关上大门,再走进墙上的门。
“喂……”尤小女刚想喊住她,人已经没影了,出门搬救兵不就是告诉别人地下有个地宫,可以去城内任何地方,要是这扇门连接地宫,不就是不打自招吗。不能搬救兵,李香香脑子不好使,她下去万一记不得回来的路怎么办?不行,得跟着她。
尤小女抓走烛台,提着药秤往门里跑。
门内只有一条路,尤小女摸着墙壁往前走,墙壁不像想象中那般参差不齐,摸起来反而像平时看见的院墙,南燕王室什么癖好,把地下挖空修宫殿,地下到处坑坑洼洼……等等,之前街上流言说仁德是乡野游医,被仇由某个大臣之女带回家,救父有功,因此改名辛己。
笔记里写仇由金库就在地下,里面埋葬最后的仇由王朝,而辛己是仇由最后一位王妃。
辛己若是仁德,她怎么会不知道地宫的存在?
她住的这间房刚好又有一道暗门。
仁德早就知道这间房有道暗门,所以选择了这间房。
这扇门通往哪里?
底下没灯,看不见前方,尤小女摸索着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她确认,是姜又春。
又春姐姐刚刚去找“公主”核算俸银,州内官员多,各种俸银麻烦,每次核算要好几个时辰,听声音是在说俸银的事。
仁德房间可以到公主房间。
突来一滴液体溅到脸上,尤小女抬手摸脸,放在鼻子下闻,一股腥味。
什么东西?
尤小女左手臂弯夹住药秤,右手点燃蜡烛,清楚的看见李拓云和满身黑的人缠在一起。
满身黑的人头上的黑布被拉开,露出一张昨日才见过的脸。
林舞婕!
不是薄恩。
薄恩呢?
林舞婕推开李拓云,头也不回的往前跑,李拓云追过去,尤小女迟疑一会儿才跟着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