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又春走回檐下:“公主,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李拓云记得出征前说过的话,走到桌前坐下,“丁香、兰蝶、黄丽,到我面前来。”
三人忐忑,内心疯狂猜想,公主不会是要说守住秘密的事吧,我们肯定会守口如瓶,不乱说的。
李拓云扫过三人紧张的面孔:“丁香,默背《氓》。”
“啊!”丁香没反应过来,公主是要她背诗。
姜又春猜到李拓云的意思,拿来装压岁钱的箩筐摆在桌上。丁香瞥了眼钱袋,立即明白,开口背诵,勉强流利的背完,李拓云拿起一个钱袋递过去,“黄丽,《关雎》。”
黄丽快速回忆,磕磕巴巴背完,最后一句实在想不起来,低着头呆站在原地。李拓云拿起钱袋递过去,“把《关雎》抄写十遍,交给又春。”
抄十遍就抄十遍,黄丽兴奋的接过钱袋道谢,“谢公主。”
兰蝶嘴快,还未等李拓云说话,一口气背完《采薇》,等着李拓云赏赐。
李拓云拿起钱袋递过去:“五日内再学一首新诗。”
“好。”兰蝶接过钱袋,等不及打开看里面的银钱,二十文!可以吃十几个烙饼了。
“回去睡吧。”李拓云看着剩下的钱袋,“又春,把这些发给院中的仆从,胡为、周尚的,等他们回来再给他们,不要忘了金舟。”
丁香三人行礼后知趣的离开房间,姜又春端着箩筐出门发压岁钱。裴景和走到李拓云面前,摊开右手,“我的压岁钱呢。”
李拓云一掌打过去:“没有。”
裴景和趁机抓住她的手:“坏东西……刚刚发生的事我都写好了,早些休息吧。”
走到床边,李拓云翻开笔记查看,确认事情的确写上去了,才放心休息。
……五更一到,李拓云准时醒来,身侧的人跟着一起醒来,像往日一样重复说过的话。李拓云半信不疑,找出枕头下的笔记翻看,只信七成。她按照昨日的计划先起床,做完个人私事,让姜又春传信春刀、十二月令人,进地宫挖金子。
话刚说完,听到院外的牢中守卫传信说,“姬狌冻死了。”
李拓云面无表情:“告诉左驸马,天气寒冷,姬狌没扛住冬夜。挑两条厚被褥送去左驸马院里。”
姜又春照做。胡为火急火燎跑到门口,递上手里来的信,“公主,皇城送来的信。”
裴景和接过去,递给李拓云。李拓云拆开加官印的一封。
——赵横山、岳齐贬至拓云州,同万桶火料在元宵前抵达拓云州。
赵横山、岳齐?笔记里没写,不认识。
万桶火料有用。
裴景和侧头看了眼,信里的内容他早就知道。
李拓云放下信封拿起另外一封信,信封上的字像一根一根木棒拼接在一起。
她拆开信封拿出信纸,里面的字是一个个跳舞的小人。
开篇就是一句抱怨——烦死了,信差让我把字写好看点儿,要不然各地信差不认识!哪里不好看了?生气。李香香,你送的信我刚拿到,我今天去吃酒了,王家小哥哥结婚,我去讨了喜糖,王家大哥哥的头发又比之前长长一点,摸起来没那么扎人。明天祖母要带我去试新衣,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已经准备好箩筐装我的压岁钱。祖母说要等到五月,才让我出远门。天啊,还有五个月啊,皇城一点儿也不好玩。我好想你们。
不看落款也知道是尤小女写的,李拓云回到书桌前回信。
——信我收到,我回来晚了,街上没有柿子卖,做不了柿子饼。街市上应有柿子饼卖,等你来,我带你去买柿子饼。又春给你准备了压岁钱,给你留了新布做衣服,丁香、黄丽、兰蝶学了新诗,明年你来,我让三人背诗给你听。
写完信,装好信纸,把信递给胡为送信。李拓云看着桌上的木匣。
木匣是昨日姞没骨送的,里面放着一摞图纸,昨日计划今日去牢中见姞如英,验证孟常生的身份。
昨日裴三罪刚欺负完姞没骨,现在去找他,反倒有点恐吓的意思,不能现在去找他,得让他主动来找我。
牢中还关着一个淳于小国主,天寒地冻,小孩儿呆在牢中,受凉挨冻可不行,传出去就变成了虐待,有损名声。李拓云下令,“金舟,去牢中把淳于小国主提来。黄丽,去厨房拿点热汤,丁香,找一件厚衣,兰蝶,准备一些孩子爱吃的糖果。”
裴景和完全没事干,按理来说他应该回镇北州,但他不想回去,拖来一个小板凳等在门口,一边看热闹一边给家人写信。
小国主还没来,去左驸马院里送棉被的周尚先回来了,“公主,左驸马病了,看情况,很严重,一直咳嗽,高热不退,跟他说姬狌冻死了,他只是咳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病了?姬夙去年也病过一次,李拓云只当他是身体弱,“让仁德去看看。”
“奴这就去做。”周尚立即去找仁德。
黄丽搬出屋中的案几,放上热汤,兰蝶摆上糖果,丁香等在一旁,金舟领着淳于小国主走进院中。
听见锁链声,裴景和抬头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