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玥开心地凑过去,刚想说些什么,宋霜已经抱着课本进了教室。
“班长,带几个同学去一楼领一下服装,下周要准备开始军训了。”
讲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叫苦声。
南城多雨,刚开学时天气预报上全是黄色暴雨预警,于是军训一直被推迟到了十月中旬。
乔玥叹着气,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起码十月份没有那么热了。”
上午第四节课是自习,但还是有值班老师在走廊里巡逻。
大家都在写数学老师提前布置的家庭作业,教室里除了写字时的“沙沙”声,就只有一两个同学偶尔低声交谈的声音。
桑眠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写到了试卷背面的大题,最后两道题有点儿难,她拿笔尾抵着下巴,脑海里搜索着公式算法。
乔玥写完了选择题就开始找前排的同学讲悄悄话,两个人正聊的热火朝天。
桑眠很少在学习的时候走神,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前排不远处的座位上,思绪一下子放空。
裴让正单手撑着脑袋,黑色的中性笔在手上转了一圈,看似好像是在思考问题,过了几秒,才在卷子上写下答案。
她抿了下唇,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桑眠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认真地书写着。
那是今天乔玥给她听的那首歌,歌词中唱:
“现在你在我面前
我想爱请给我机会
如果我错了也承担
……”
写到一半,下课铃忽然打响,教室里的同学们一窝蜂地往食堂跑去。
路羡安从卫生间冲回来,一把拉起裴让的手臂:“快快快,今天二食堂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就没有了。”
面前那人不紧不慢地起身:“你先去。”
路羡安松开他的手,已经健步如飞地跑出了教室,声音还落在后面:
“我去帮你打饭,记得在二食堂啊。”
教室里的人一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裴让站起身来,往教室后门走去。
桑眠握着笔,莫名觉得有点儿心虚,把那本抄着歌词的笔记本压在了卷子下面。
“不去吃饭?”
那人站在她课桌前面,冷不丁地开了口。
桑眠慢一拍地抬起头,从桌洞里拿出来一个粉色的食盒:“我带了午饭。”
裴让看着她,语气淡淡地丢下一句“哦”,转身出了教室。
*
到了下午放学,桑眠收拾好书包准备去“白夜”网吧做兼职。
她拿出手机给沈秋发消息。
-桑眠Mian:秋姐,我今天放学早,现在就可以过来。
那边回复的很快,只发了一个“OK”的表情。
她把水杯塞进书包里,往网吧那边走。
到了门口,沈秋正站在水泥台阶上抽烟,见到桑眠就把手里的钥匙塞给她:“这是大门钥匙,有什么不懂的再给我发消息。我这边约了朋友打麻将,马上走了。”
“好。”
“对了,”沈秋叫了辆车,回过头对她说,“今天空调坏了,杂物间还有三台小风扇,如果客人觉得热就给他拿出来吹一下。”
交代完所有事情,沈秋打着电话上了出租车。
桑眠打开玻璃门,今天店里的人不算很多,只有五六个窝在角落里打游戏。
柜台的桌面上还留着一堆瓜子壳,地上还散落着四五个烟头。
她从隔间里找到打扫卫生的工具,把柜台后面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又清点了杂物间的存货和收银台的零钱。
到了快七点,桑眠才在柜台后面坐下来,开始写今天的作业。
最近的天气不算热,但是很闷,仿佛把空气中所有的水分都给抽走了一样。
她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写完了两张试卷,中途只帮一个客人拿了碗泡面。
太阳斜斜的落进巷口,门口写着“白夜”的灯牌被泡在淡青的天光中,某个角落偶尔会传来几句压低的脏话和笑声,烟雾像尘埃一样漂浮在白织灯下。
外面的天渐渐黑了,玻璃门被人推开,风裹着花香掠过鼻尖。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压着几张零钱放在柜台前面,那人低着头,声音带着水汽润过的微哑:
“老板,帮我充五十块钱网费。”